第7章 墨尽粮绝,最后一搏的筹备

林霄只好含糊应道:“勉力一试罢…总好过在家乡饿死。”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咳得他弯下腰来,眼角渗出泪花。

车夫听了,也是唏嘘不已,又说了些今年光景不好,粮税重,乡下人日子难过之类的话。这些都与林霄前些日子在茶棚听到的相互印证,让他更加了解这个时代的民生多艰。

到了官道岔口,林霄再次谢过车夫,下了车。站在岔路口,他望着通往京城的那条宽阔许多的官道,深吸一口气。从这里到京城朝阳门,还有不短的一段路。他拄着随手捡来的木棍,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官道上行人车马明显多了起来。时常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或者策马疾驰的驿卒掠过,带起滚滚烟尘,呛得他直咳嗽。他也看到了更多面有菜色的流民和衣衫褴褛的乞丐,有的蹲在路边乞讨,有的茫然地向前走着,不知去向何方。这一幕幕让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残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老朱同志,你可得争气点,让我这把赌赢啊,好歹我也算是在为民请命(自称的)…虽然主要目的是自救。”

走到城门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他几乎累得虚脱,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缴纳了一文钱的入城税——这是他最后财产的一半,他终于再次进入了南京城。

小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无疑——搞点吃的,然后,搞到更好的纸墨,誊抄那份关乎性命的奏疏!

他怀里只剩下最后一文钱。环顾四周,最终走向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正麻利地擀着面团。林霄用最后一文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没有任何馅料的干炊饼。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粗糙的口感刮得喉咙生疼,但胃里有了食物后的踏实感让他几乎落泪。总算暂时压住了那磨人的饥饿感。

接下来,是纸墨。他需要相对好一点的纸,至少能让人看清字迹;墨也需要浓黑一些,显得正式。可他已身无分文。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当铺和书店,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有什么可以当的?除了身上这件破长衫…可当了它,自己就得穿着单衣甚至光膀子去死谏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或者…那几本破书?最值钱的《五经大全》残本已经卖了。

“难道真要走到卖身这一步?可我这体格,卖去当苦力都没人要啊…写代码的手在这时代竟一无是处。”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路过一家书画店,看到门口贴着招临时抄书工的启事,要求字迹工整,按量计酬,现结。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天无绝人之路!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虽然并没什么用,反而让袖子上的一个破洞更加明显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然后迈步走进了店铺。

店铺里弥漫着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掌柜的是个戴着瓜皮帽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他进来,抬起眼皮瞥了一下,淡淡道:“买书还是卖画?”

林霄拱手,尽量让声音不显得那么虚弱:“掌柜的安好,小子见门外招抄书工,特来应募。”

掌柜的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你这身子…能行吗?我们这要得急,不能耽误工夫。”语气中满是怀疑。

“小子虽是寒门,亦是秀才功名,字迹尚可,定当尽力,请掌柜的给个机会。”林霄态度放得很低,几乎是在恳求。

听说是个秀才,掌柜的脸色稍缓:“哦?既是秀才公,可带有什么笔墨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