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锋芒暗指 惊险过关

“陛下息怒!陛下明察!学生…学生一介寒门书生,平日只知闭门诵读圣贤之书,手无缚鸡之力,于兵戈战阵之事一窍不通,岂敢妄言军旅?更不敢私自结交军中将校!此乃灭族之罪,学生万万不敢!学生所言‘懈怠’,绝非指将士不肯用命,不忠陛下,实是…实是出于读书人的一点迂腐的杞人之忧啊!学生惶恐,言语失当,请陛下恕罪!”

他先是以最坚决、最惶恐的态度彻底否定任何“结交武将”的可能性,先把最致命的嫌疑撇清。然后,他微微直起身,脸上努力做出一种忧国忧民、却又显得过于理想化甚至略显天真迂阔的表情,仿佛一个死读书读傻了的、不谙世事的书生在发表不切实际的高论,这种形象反而更容易降低皇帝的戒心。

“学生…学生是听闻,听闻有些边远卫所,地处荒僻,山高路远,军饷粮草转运极其艰难,路途遥远,偶有延误,以致戍边将士时常需忍饥挨饿;又或…或听闻个别品行不端之上官,贪墨成性,罔顾陛下恩德,或有克扣军饷、虐待士卒、吃空饷之情事…”他刻意将“兵制懈怠”这个可能涉及军队忠诚、组织度和战斗力的严重政治问题,偷换概念、降维处理成了“后勤保障困难”和“军官个人贪腐”这两个相对具体、且同样为朱元璋所深恶痛绝的问题上。并且,他再次强调这只是“道听途说”和“书生杞忧”,将自己的立场牢牢钉死在“关心则乱”上,凸显其“直”而“拙”的一面。

他越说,语气越是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忧心忡忡”。

“学生心想,将士们戍边卫国,浴血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乃国之干城!若连基本温饱亦难保证,反而要受上官欺压盘剥,心中岂能无有怨望?士气何以保持?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武备废弛,岂不是自毁长城,辜负陛下重托,令亲者痛而仇者快?北元余孽未清,若窥得我边防虚弱,卷土重来,该如何是好?学生每思及此,便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他将一个可能粉身碎骨的议题,巧妙地转化为一个书生基于“忠君爱国”而产生的、过于敏感的“忧虑”,甚至最后还拔高到了国防安全的高度,但核心依旧是那个无害的“书生”。

最后,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与金砖碰撞发出轻响,语气极其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将那种“忠而见疑”的委屈和“忧国忧民”的急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学生愚见,赤诚可鉴日月!以为陛下乃千古圣君,爱民如子,亦必体恤将士之艰辛。若陛下能遣一心腹忠贞之人,暗中察访边镇卫所,整饬贪墨,肃清败类,保障粮饷军需充足,则军心必定感奋激昂,皆愿为陛下效死力!则我大明边防,必固若金汤,永绝北虏之患!学生此言,实是出于对陛下、对大明江山社稷的一片赤胆忠心,绝无半点窥探军机、结交武臣之意!若有虚言,天人共戮!望陛下圣察!”

他最终将一个极其危险的、足以瞬间粉身碎骨的议题,成功地转化为一个向皇帝献媚表忠心的、关于整肃军纪、改善后勤的建设性意见——陛下您看,我不是在指责军队不行,我是在担心有人克扣您的军饷、欺负您的士兵,影响您军队的战斗力,我这是在为您着想,为您的江山万年永固而着急啊!我甚至都帮您想好怎么解决了!至于这“心腹”是不是锦衣卫,那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