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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林霄通过车夫和驿馆系统,也断续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传递速度因距离和严查而异常缓慢,且为了绝对安全,信息被压缩到极致,极其简略隐晦,如同密码,需要仔细解读,有时甚至需要结合猜测才能理解其含义。
一枚蜡丸中只有冰冷的、令人不安的两个字:“韩危,侯狂。”
另一枚稍晚些的,则写着更显沉重的三个字:“病笃,闭门。”
每收到一次这样的信息,林霄的心就向下沉沦一分,如同坠入无底的冰窖,寒意彻骨。迅速而冷静地解析着这些碎片:
“‘韩危’:韩宜可处境极度危险,可能受到胡党余孽的疯狂反扑,或更可能的是,皇帝开始了新一轮的平衡与敲打,清流领袖首当其冲。
‘侯狂’:永嘉侯更加猖狂,是在绝望中最后的疯狂反扑?还是因其掌握兵权,皇帝暂未动他,使其气焰更盛?
‘病笃’:最令人担忧。是指苏正清御史病情因连日忧愤而加重?还是指...胡惟庸案牵连扩大,有重要人物病死于诏狱或家中?
‘闭门’:是苏府被迫彻底隔绝外界以自保?还是其他涉案大臣府邸被查封的信号?”
信息过于模糊简略,反而更添无穷的焦虑与想象空间。京城的局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急速恶化!胡党的反扑和皇帝的清算比他离京时预想的更为猛烈、复杂且混乱!他几乎能想象到苏婉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父亲可能病重,门外危机四伏,家族声誉和安危系于一线,消息隔绝,举目茫然...
一种强烈的焦灼感和鞭长莫及的无力感再次死死攫住了他。他远在千里之外,纵然知晓一些秘密,手握一些线索,却难以立刻转化为破局的力量,无法将利刃递到需要的人手中。这种隔岸观火却又心系其中的感觉,几乎令人窒息。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设法搅动眼前的浑水,哪怕只能制造一丝微小的混乱,或许就能为远在京城的她分担一丝一毫的压力,创造一个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份关于“折色银”的模糊记录,和那个偶然从老吏醉话中听来的、关于本地最大米行东家与漕帮头目过往甚密、常有巨额银钱往来的传闻。一个冒险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