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诏狱森森,暗手布局

小主,

但他现在远在浙东,身处这个被雨水浸泡的小县城,根本无法直接接触到诏狱的审讯。他必须用更加隐蔽、更加巧妙的方式,将“弹药”送进去,让该得到证据的人“偶然”发现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份在翰林院典籍库就已记下的关键线索——关于王庸督粮北疆时那三笔巨额“鼠耗”的记录。这份东西,必须让它“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负责查办王庸案的锦衣卫官员面前。

不能直接送去,那太明显,等于自曝身份和目的。

不能通过苏婉或韩宜可可能残存的渠道,他们自身如今恐怕都已难保,一举一动必在严密监视之下,更容易引来灭顶之灾。

必须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偶然的、意外的发现,来自于一个看似完全无关的、甚至可能对胡党抱有怨气的源头,一个足以取信于人的、合理的出处。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利用那本即将要送还的、夹带着“私货”的古书作为载体。

他立即起身回到房间,闩好门闩。从行囊最底层取出那本用来伪装的《工部营造则例》残卷。这本书表面看来平平无奇,实则内页已被他悄悄拆开并夹藏了王庸罪证摘要。

他铺开宣纸,研磨墨锭,开始以一种模仿老吏抱怨口吻的笔迹,写下一份看似无关痛痒的“呈报”。这笔迹略显潦草,语气谦卑中带着几分无奈,完全符合一个长期不得志的底层书吏的形象:

“……卑职谨查,七年前至九年前北疆军粮转运档册中,雁门、大同、宣府三处‘鼠耗’数额巨大,远超常例,疑点甚多。然相关押运损耗清单字迹模糊,纸张脆黄,似有人为损毁之嫌。卑职人微言轻,不敢妄断,唯恐贻误要务,恳请上官明察……”

他在这份精心炮制的“呈报”里,只重复了档案中明面存在的、可供查证的疑点,并未加入任何自己的推断和直接指控,措辞谨慎,完全符合一个底层书吏发现问题时正常的上报流程与口吻。然后,他将这份“呈报”小心地折叠成细条,塞进了那本《工部营造则例》的内页特制夹层中,与他自己的那份真正的、更详尽的“黑料”摘要紧密放在一起。

“第一步完成。”林霄心中默念,眼神冰冷,“这本‘有问题’的书,现在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被送出去,并最终能‘偶然’地落到一个合适的、有心的锦衣卫人员手中。”

接下来,是选择传递的链条。这至关重要。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如同展开一幅无形的地图,仔细检索着离京前布下的那些零星暗桩和可能利用的人际关系网。这条链条必须足够长,环节足够多,足够曲折迂回,才能确保安全,即便某一环断裂,也难以追溯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