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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草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划过:“但内里,需暗藏玄机。主宅建在坡地较高处,视野须极佳,书房窗户要能望见西湖主要水道及部分城区。园内假山堆砌,不仅要奇巧,更要能在其内设置几处极其隐蔽的观察点,甚至预留暗道入口。”
“核心区域要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若有外人闯入,不至于立刻触及要害。各院落之间,既有通路相连,也需有巧妙的隔断,便于内部警戒与控制。”
“最重要的一点,”林霄压低了声音,“所有参与核心区域建造的工匠,必须是我们从琼州带来的老人,或是在此地严格筛选、背景清白、家人皆在掌控之中的可靠之人。工程分段进行,核心机密部分,夜间施工,严禁外人窥探。”
苏婉补充道:“材料采购也需分散进行,从不同渠道购入,避免因大量采购特殊建材而引起注意。园内水系要引活水,但进水口和出水口需设隐蔽格栅,并安排人定期水下巡查。”
于是,涵碧园的建造,便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下展开了。表面上,这是一处富商修建的别业,工地上工匠往来,物料进出,与杭州城内其他正在兴建的园林并无二致。但到了夜间,或是某些特定区域,则由王弼、俞通源等人扮作护院头领,带着绝对可靠的部下手持利器,严密巡逻看守,确保任何隐秘的设计都不被外人知晓。
林霄和苏婉暂时租住在西湖边一处清静的小院,每日都会乘车前往栖霞岭的工地查看进度。林霄时常在山坡上一站就是半天,观察着地形,调整着设计。苏婉则负责与账房、管事们核对开销,管理庞大的资金流,确保每一文钱都花在明处,不留下任何可能被追查的财务疑点。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西湖染成金红色,林霄与苏婉站在初具雏形的涵碧园主宅地基上,俯瞰着烟波浩渺的湖面。
“不出半年,此处亭台便可建成。”林霄道,“届时,我们便可真正在此‘涵碧’而居了。”
苏婉望着眼前忙碌而有序的工地,轻声道:“园子建得再巧妙,终是死物。关键在于,住在这园子里的人,如何让它‘活’起来,如何让这‘涵碧’之下,暗流依旧能通达四方。”
林霄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放心,驼爷那边,已有消息传来。他安置好琼州的后续事宜后,便会带着最核心的一批人手,陆续潜入江南。届时,这涵碧园,表面是安乐伯的归隐之所,实则是我们在中原的一个眼线枢纽。西湖每日往来船只无数,商旅云集,消息最是灵通。借此地利,我们虽不涉朝政,却不可不知天下事。”
就在这时,一名作仆役打扮的精干汉子快步走来,低声对林霄道:“老爷,王教头和俞教头在侧院等候,说是有几位‘老家’来的护院到了,请您和夫人过去看看,是否合意。”
林霄与苏婉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这所谓的“老家来的护院”,正是他们从琼州基地秘密抽调、分批潜入杭州的旧部核心骨干。
“走,去看看。”林霄神色如常,与苏婉一同向侧院走去。
侧院一间刚刚建好、尚未装修的厢房内,王弼和俞通源一身劲装,肃然而立。他们面前,站着五六名风尘仆仆、眼神锐利的汉子,见到林霄夫妇进来,立刻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属下参见大人!夫人!”
林霄快步上前,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一路辛苦!以后在外人面前,唤我老爷即可。这里没有大人,只有归隐的安乐伯林霄,和你们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