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夫人!”四人改口,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霄和苏婉。
王弼性子最急,率先开口道:“老爷,夫人,总算见到您二位了!这江南之地,虽是好风光,可憋屈了一路,看见自家人,这心里才踏实!”
俞通源相对沉稳,补充道:“我等分批而行,绕道江西、湖广,驼爷安排的人接应得当,一路虽有盘查,但文牒齐全,并未出什么岔子。弟兄们共计三十二人,已分作五批,由不同路线,在三日内陆续抵达杭州,眼下都已安置在城外驼爷安排的稳妥处所,随时可以分批进园。”
苏婉点头,温言道:“辛苦诸位弟兄了。一路舟车劳顿,先好生歇息。园中已备好饭食住处。进园之事,不宜过急,明日开始,由福伯和张头领安排,以招募零工、补充护院的名义,三五一伙,慢慢进来,免得引人注目。”
“夫人考虑周全。”俞通源应道。
林霄示意众人坐下说话,沉声道:“弼哥,通源,你们能来,我心甚安。如今形势不同往日,我们在琼州时,是开拓基业,暗中蓄力。如今在这杭州,名义上是归隐享福,实则是如履薄冰。陛下虽赐爵允归,然天威难测,朝中耳目众多,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王弼拍着胸脯道:“老爷放心!弟兄们都是跟您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晓得轻重!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这园子就是咱们的新家,谁敢来捣乱,先问问弟兄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他虽压着声音,但豪气不减。
俞通源则更细致些:“老爷,夫人,园内的防卫如何布置?弟兄们进来后,如何分工?还请明示。”
林霄走到窗前,挑起一丝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西湖上零星渔火,缓缓道:“涵碧园,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是最后的屏障。防卫之要,在于外松内紧,不显山露水。”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王弼和俞通源:“王弼,你性情刚猛,负责园内核心区域,即静远堂、听雪斋、内院库房等要害之地的明暗哨卡和应急反应。挑选最精干的弟兄,扮作寻常护院、花匠、甚至杂役,十二个时辰轮值,要做到看似松懈,实则滴水不漏。尤其是夜间,假山、树丛、屋顶,皆要设伏暗哨。”
“得令!”王弼肃然应诺,眼中精光闪烁,已然进入状态。
“俞通源,”林霄继续道,“你心思缜密,负责园子外围警戒、进出人员盘查,以及与驼爷那边情报网络的联络对接。所有送入园中的物品、食材,均需经过查验。仆役丫鬟的言行,也要留意。与驼爷的通讯,必须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万无一失。”
“末将明白!”俞通源沉声领命。
苏婉补充道:“园中仆役,大多可靠,但难免有新招募的本地人。二位将军约束部下,既要保持警惕,亦不可过于疑神疑鬼,免得人心惶惶,反露行迹。日常起居,需与寻常大户人家的护院一般无二。”
“夫人放心,我等晓得分寸。”俞通源恭敬答道。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林福的声音传来:“老爷,驼爷送年货来了,说是有些账目需当面与老爷核对。”
林霄扬声道:“请驼爷到暖阁来。”
门开处,一个穿着厚棉袍、围着围脖、看似普通老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正是驼爷。他摘下围脖,露出清癯的面容,眼神比在琼州时更加深邃内敛,对着林霄和苏婉微微躬身:“老爷,夫人,年货清单在此,请您过目。”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林霄接过账册,示意驼爷坐下。王弼和俞通源见到驼爷,也都点头致意,他们都是老相识,深知驼爷的本事。
待驼爷坐下,林霄环视眼前这几位核心班底,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炭火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诸位,”林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暖阁内回荡,“今日我们在此重聚,意义非凡。从今往后,涵碧园便是我们的根基。然立足未稳,强邻环伺,欲求长久安宁,须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