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依策施行,隐士无踪

“看!那是金疮药!”

蹇义趁热打铁,亲自点名,按册发放。当第一个士卒捧着足额的饷银和一份过冬的棉布,激动得跪地磕头时,校场上的紧张气氛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

小主,

“陛下万岁!尚书大人恩德!”

“俺们错怪朝廷了!”

“有了这些饷银,鞑子再来,跟他拼了!”

带头闹事的军官见状,知大势已去,也纷纷放下武器,跪地请罪。蹇义并未严惩,而是将其编入戴罪立功的队伍,允其以战功抵过。

更巧妙的是,蹇义随后宣布,大同镇将设立常设的“盐引折色司”,长期接受商人缴纳物资折饷,并优先保障此镇盐引的兑付。消息传出,嗅觉敏锐的山西、徽州商帮闻风而动,纷纷组织商队,将边镇急需的物资运来。一时间,大同镇竟从濒临叛乱的火药桶,变成了商贾云集的热闹之地。

蹇义看着络绎不绝的商队,心中感慨万千。这“盐引折色”,实是盘活了一盘死棋。朝廷未动用太多国库存银,便借助商人之力,快速稳定了军心,恢复了边镇元气。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江湖旧客”,不禁生出几分敬佩。只是此人深藏功与名,令人费解。

东南海疆,硝烟未散,却已现转机。

新任巡海游击将军陈瑄,是蹇义从福建水师中破格提拔的悍将。他接到任命时,得到的并非更多的老旧战船,而是一纸《巡海游击司章程》和有限的自主权。

章程规定:巡海游击司直属于兵部,不受地方都司节制,专司海上机动作战。兵员可从沿海各卫所选拔,亦可招募熟悉水性的渔民、沙民。装备由朝廷特拨银两,就地采购或改造轻捷战船,配发佛郎机炮、火铳等精良火器。

陈瑄是个实干家,厌恶官场文牍主义和地方卫所的腐败习气。得到这把“尚方宝剑”,他立即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首先罢黜了一批畏敌如虎、贪生怕死的卫所军官,亲自选拔了一批勇猛果敢、熟悉海情的低阶军官充实队伍。同时,派出得力干员,深入沿海渔村,招募那些与倭寇有血海深仇、且精通水性的渔民入伍。

船只不足,他便利用有限的经费,改造商船为战船,强调速度和灵活性。火器不足,他亲自监督工匠,仿制并改良佛郎机炮,使其更适合在摇晃的战船上使用。

更重要的是,陈瑄彻底改变了被动挨打的战术。他不再固守城池港口,而是将舰队化整为零,分成数支机动小队,广布眼线,主动出击。他们利用对沿海地形、水文、气候的熟悉,像猎人一样搜寻倭寇的踪迹。

四月下旬,机会终于来临。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陈瑄亲率一支精锐舰队,在舟山群岛附近海域,伏击了一股正准备前往劫掠宁波的倭寇船队。

战斗异常激烈。陈瑄身先士卒,指挥若定。新式战船速度快,转向灵活,火炮射程远,打得倭寇措手不及。那些新招募的渔民水兵,怀着家仇国恨,作战格外勇猛。此战,击沉倭寇大船两艘,俘获一艘,毙伤俘倭寇近百人,是明军近年来对倭作战的一次重大胜利。

捷报传至京城,朱瞻基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陈瑄及其部下。东南沿海士气大振,百姓奔走相告。倭寇遭遇重创,嚣张气焰为之一挫,短时间内不敢再大规模进犯。

陈瑄站在得胜归航的旗舰船头,海风吹拂着他染血的战袍。他深知,此战之胜,固然是将士用命,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巡海游击司”这一新体制,打破了旧有卫所的桎梏,赋予了将领临机决断之权,激发了军队的活力。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封神秘的“万言书”。他对那位献策的“江湖旧客”,充满了好奇与感激。

时间滑入六月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