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任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破空气,瞬间打断了安琰的话!他抬起眼,那双沉寂如渊的眸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和警告!“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性情率真!殿下久病,怕是神思恍惚,说了不该说的话!”
安琰被他那充满实质杀气的目光慑得一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任余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决绝,忽然明白了。任余知道!他或许早就知道安落是被下药才变成这样的!但他根本不在乎!他需要的,就是一个疯癫的、好控制的安落!自己现在想说出真相,想挑拨离间?简直是痴心妄想!在任余心中,安落是罪魁祸首这个认知早已根深蒂固,不容动摇!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巨大的绝望淹没了安琰。他明白了,自己不仅败了,而且败得彻底,连最后扰乱对方心神、在临死前种下一颗猜疑种子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呵呵……”安琰颓然坐倒,发出一阵凄厉又绝望的惨笑,“好!好一个任掌印!好一个忠心耿耿!本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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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任余再次将酒杯往前递了递,那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安琰脸上的绝望瞬间化为狰狞的怨毒,他死死盯住任余,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任余!你今日弑杀皇子,操纵帝王,倒行逆施!你以为你能善终?!安落那个疯子,他迟早也会……”
话音未落,任余手腕微动,那杯酒已稳稳递到了安琰唇边!动作快得不容他再吐出半个字!
安琰眼中怨毒更甚,他知道再无生路,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酒杯!
“本王自己来!”他嘶吼一声,带着皇子最后的尊严和疯狂,仰头将杯中金黄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难以察觉的甜腥。
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安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珠暴突,充满血丝,死死瞪着任余,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和一丝……嘲弄?仿佛在说:我在下面等你!你和那个疯子,都不得好死!
任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如同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直到安琰的抽搐停止,身体彻底僵硬,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不瞑目。
永寿宫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安琰最后挣扎时可能咬破了舌头或内脏出血的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酒气弥漫开来。
任余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琰的尸体。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