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夜里,薛勇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发现枕边湿了一片——不是汗,而是血。他惊恐地打开灯,看到自己右脸颊上有三道细长的抓痕,正渗着血珠。
第二天,薛勇请了假,去了火葬场。赵场长见到他时,明显吃了一惊。
你也做噩梦了?赵场长直接问道,声音发颤。
薛勇愣住了:也
赵场长苦笑一声,拉开衣领,露出脖子上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自从那天后,我每晚都梦见你母亲...她怪我为了政绩匆忙上马新设备,没有做好应急预案...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不是心理作用。赵场长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城南有个李道长,专门处理这种事。我们...得去看看。
当天下午,两人找到了住在城郊破旧道观里的李道长。老道士须发皆白,听完他们的讲述后,长叹一声。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薛居士的母亲死无全尸,魂魄不得安宁啊。李道长摇头,你们一个贪财,一个贪功,酿成此祸。
薛勇羞愧地低下头。赵场长则急切地问: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李道长沉吟片刻:需做七日道场,超度亡魂。但最关键的...他看向薛勇,需你真心忏悔,完成母亲未了心愿。
薛勇想起母亲生前最挂念的就是孙子的学业,曾多次说希望能看到孙子上大学。他眼眶一热,跪了下来:妈,儿子知道错了...那钱我一分没动,全留给您孙子读书...您安心走吧...
李道长点点头:今夜我去坟前作法,你需诚心祷告。
当天午夜,李道长在薛老太坟前摆设法坛,焚香诵经。薛勇跪在坟前,不断磕头忏悔。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烛火剧烈摇晃却未熄灭。薛勇抬头,恍惚看到母亲完整的身影站在坟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渐渐淡去。
法事结束后,李道长擦了擦汗:好了,她已放下执念,往生去了。
果然,那晚之后,薛勇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噩梦。他将那十五万单独存起来,作为儿子的教育基金。每年清明和母亲忌日,他都会带着全家去上坟,而且总是最后离开,轻声向母亲汇报孙子的学业进步。
后来听说,那家火葬场又改回了烧煤的老式炉子。而赵场长提前退休,去了南方某座寺庙当义工,说是要赎罪。
村里老人常说,人死如灯灭,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尤其是对逝者的尊重,半点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