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城头的投石机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的队伍。
玄天城下,剑拔弩张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南域修士的玄铁甲反射着晨光,中域散修的法器在手中嗡鸣,西域僧人的佛号声里藏着戒备——数万修士列阵城下,与城头的玄天宗人马遥遥对峙,只待一声令下,便是血流成河的厮杀。
萧尘指尖在隐匿阵法的符文上轻轻一点,气息再次压低几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姜璃,又朝石头递了个眼神,三人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后退,隐入最后方。
“师兄,真不先上?”石头压低声音,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城下的队伍,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是真手痒,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修士聚在一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个痛快。
“急什么。”姜璃白了他一眼,只露出双灵动的眼睛,“没听说过‘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先打,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去找赵峰算账,省力。”
萧尘靠在墙角,目光掠过城头的黑袍身影,低声道:“赵峰不对劲。你看他站在那里,气息稳得诡异,一点不像临战的紧张,倒像是……在看戏。”
三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观望。隐匿阵法运转得无声无息,哪怕有问道修士从旁边走过,也只当他们是三个缩在角落发抖的普通散修,毫不在意。
城头之上,赵烈负手而立,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蹙。他想起之前中域的一战,玄天宗折损的那几位渡劫长老,心中仍有余悸——若不是那时损失了精锐,今日何至于被这些人堵在城下?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赵峰身上时,眉头又缓缓舒展。
现在的赵峰,与从前判若两人。
从前的赵峰虽也算天骄,却带着世家子的骄纵,遇事易躁;可现在,黑袍罩身,沉默寡言,眼神里却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冽,仿佛无论多大的阵仗,都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峰儿,对方人多势众,等会儿打起来,切记不可轻敌。”赵烈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父亲的关切。
赵峰微微颔首,没回头:“父亲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城下最前方的南域队伍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这些人,不过是他重归巅峰路上的垫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