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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的初选、复选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画像、家世、才艺、品性……无数少女的命运被量化和评估,如同货物一般,等待着最终的“买家”。
最终,名单呈到了景琰的御前。礼部尚书和内务府总管恭敬地站在下方,等待着皇帝的最终裁定。
名单上罗列着十数位家世显赫、才貌双全的候选女子。景琰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两个名字上:
**沈玉蓉**,安国公沈巍之嫡孙女。安国公府是开国勋贵,在军中有一定影响力,近年来虽有些势微,但底蕴犹在。沈玉蓉据说性情娇憨,容貌明艳。
**李知书**,已故太傅李纲之曾孙女,现任吏部侍郎李敏行之女。李家是清流领袖之一,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李知书素有才名,端庄娴雅。
一个代表勋贵集团,一个代表清流文官。这是各方势力博弈后,推到他面前的最“合适”的人选,也是平衡朝局的最佳筹码。
景琰的指尖在名单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仿佛能透过这两个名字,看到背后安国公府与李阁老等人期待的目光。
他没有犹豫太久。提起朱笔,在那两个名字上画了圈。
“就依此名单,册封沈氏为慧妃,李氏为端妃。择吉日入宫。”
“臣等遵旨。”礼部尚书与内务府总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恭敬退下。
旨意既定,宫中立刻忙碌起来,准备迎接新妃入宫。沉寂许久的后宫,似乎也因这即将到来的新人而焕发出一种虚假的生机。
吉日选定,慧妃沈玉蓉与端妃李知书在同一天,依制从皇宫侧门抬入,分别入住早已收拾好的长春宫与永和宫。
是夜,宫中设了简单的家宴。太后、皇后、以及新晋的两位妃嫔出席。景琰坐在主位,看着下方妆容精致、仪态万方的三个女人。
沈玉蓉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明艳动人,一双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些许怯意地偷偷打量着他和周围的一切,带着勋贵之家娇养出的天真与大胆。而李知书则低眉顺目,举止优雅得体,一言一行都符合大家闺秀的规范,只是那过于完美的仪态下,透着一股疏离和书卷气。
太后显然对这两位新妃颇为满意,尤其是对娇俏的沈玉蓉,言语间多有慈爱。皇后苏静瑶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周到地照顾着场面,但景琰能感觉到她笑容下的勉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景琰机械地应对着,说着些场面话,食不知味。他感觉自己像个戏子,在台上扮演着一个“正常”的、乐于接纳妃嫔、开枝散叶的帝王。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殿外漆黑的夜空,思绪飘向那个充满药味的值房。
林夙此刻在做什么?是仍在灯下批阅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还是因为病痛和……这个消息,而难以入眠?
宴席终散。按照规矩,皇帝需在妃嫔入宫初期临幸,以示恩宠。内侍监捧着承宠妃嫔的绿头牌,跪请圣意。
景琰看着那两枚崭新的、代表着两个陌生女子和其背后庞大势力的木牌,只觉得胸口一阵窒闷。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手指点向了代表沈玉蓉的那一块。
他选择了勋贵之女。或许,在潜意识里,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些咄咄逼人的清流、向那些用“宦官干政”来攻击林夙的人,表明一种态度——他并非只能倚仗文官集团,他同样可以接纳并扶持勋贵势力。
长春宫。
红烛高燃,锦帐流苏。沈玉蓉身着绯色寝衣,紧张又期待地坐在床沿。
景琰走进来时,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陌生的女子,她脸上飞起的红霞和眼中闪烁的仰慕,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丝毫涟漪。
流程化的仪式过后,宫人尽数退下。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玉蓉试图靠近,声音娇柔:“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