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小人)领命!”宋应星和鲁大同时躬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使命感。这已不仅仅是造器,而是在开创一个时代!
朱由检又详细交代了一些关于炮身比例优化、闭气结构改良的具体想法,确保两人方向明确。末了,他看向一直侍立在侧、存在感极低的陈子安:“子安。”
“学生在!”陈子安立刻上前一步,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认真。
“图纸副本的誊抄、保管,由你亲自负责。所需纸张、笔墨,用最好的。誊抄完毕后,原件由方正化封存入库。副本只此一份,由宋先生保管研习。工坊内所有参与此项目的人员,包括鲁师傅手下的核心匠人,名单造册,李指挥会加强他们的‘保护’。”朱由检的语气平淡,但“保护”二字却让陈子安和旁边的鲁大心中一凛。
“学生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陈子安郑重应下。
事情安排妥当,朱由检挥挥手,示意宋应星和鲁大可以带着图纸去隔壁专门腾出的保密工作间继续钻研了。两人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卷起图纸,几乎是捧着出去的。
屋里只剩下朱由检、方正化和陈子安。朱由检揉了揉眉心,刚才全神贯注地讲解,精神消耗不小。他目光扫过角落里沈廷扬带回来的几个小陶罐,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绿矾”。
“子安,把那个贴着‘绿矾’的罐子拿过来。”朱由检指了指。
陈子安依言捧来一个沉甸甸的小陶罐。朱由检揭开盖子,里面是灰绿色的块状结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酸涩气味。
“殿下,此物是…”方正化好奇地问。
“好东西。”朱由检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绿矾,又叫皂矾。沈廷扬说这是染布用的,但本王另有大用。”他看向陈子安,“子安,取一个干净的小瓷坩埚,再拿个空的大陶罐来,盖子要能密封的。”
很快东西备齐。朱由检指挥陈子安将一些绿矾结晶放入小瓷坩埚中,然后将坩埚架在一个小小的炭火炉上加热。
“殿下,这是要炼药?”方正化看着那灰绿色的结晶在火上慢慢变黑,有些不安。
“炼一种‘水’,一种能化铁蚀骨、也能点石成金的‘水’。”朱由检盯着坩埚,看着绿矾在高温下颜色变深、开始冒出丝丝缕缕刺鼻的白烟,“此物名为‘矾油’(稀硫酸),乃工业之母,化工之基。有了它,我们的火药可以更精纯,未来还能造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随着加热,白烟越来越浓,那股刺鼻的酸味也愈发浓烈,熏得方正化和陈子安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悄悄屏住呼吸。朱由检却神色不变,指挥陈子安将上方倒扣着一个喇叭形陶管的大陶罐罩在坩埚上方。白烟顺着陶管上升,在相对冰冷的罐壁内凝结,一滴滴无色、油状、散发着浓烈酸味的液体,缓缓滴落在罐底。
“成了。”朱由检看着罐底积攒的那一小滩液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虽然粗糙,但这是大明第一滴人工制备的硫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这时,工坊大门被轻轻叩响。方正化过去开门,是去而复返的李若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是刚把自己洗刷干净、换了身衣服的沈廷扬。老沈脸上还带着水汽,头发也理顺了,只是那股子海风和硫磺浸透的味道,似乎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洗掉的,走近了还是有点冲鼻子。
“殿下,”李若琏抱拳,“沈东家说还有一事,关于那‘千里镜’的,需单独向您禀报。”
“哦?”朱由检看向沈廷扬。
沈廷扬搓着手,脸上带着点神秘和讨好:“殿下,那千里镜您用着可好?红毛传教士给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塞给小人一张羊皮纸,说是此镜的‘制法秘要’,叮嘱说非得其法不可制。小人不敢擅专,特来呈给殿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泛黄的旧羊皮纸。
朱由检心中一动,接过羊皮纸展开。上面用拉丁文和简单的图示描绘着望远镜的基本光学原理,包括凸透镜、凹透镜的组合与焦距计算。虽然粗浅,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高科技”图纸了。
“不错,沈东家有心了。”朱由检点点头,这对他验证和指导未来光学仪器的自制很有帮助。他顺手将羊皮纸递给旁边的陈子安:“子安,收好,与那些火器图纸副本一并列为甲等机密。”
“是!”陈子安郑重接过。
沈廷扬见朱由检满意,脸上笑开了花,又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看向朱由检身后那个还在滴着“矾油”的装置:“殿下,您这是又在鼓捣什么新奇物事?这味儿…可真够劲儿!”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