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拱手道:“回皇上,据沿海锦衣卫暗桩所报,荷兰人确实嚣张。其在台员驻军约一千五百人,战舰时常巡弋海峡。另,福建沿海部分奸民,为利所诱,暗中与荷兰人交易,贩卖硝石、硫磺等违禁物资,甚至提供我沿海防务情报。此外……”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东南某些士绅家族,似乎也与荷兰人有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只是证据尚不充分。”
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内忧外患,从来都是相辅相成。他沉声道:“攘外必先安内,此言不虚。然则,若待内患尽除,只怕外寇已坐大难图。台湾,绝不能久悬海外!必须拿回来!”
“皇上圣明!”沈廷扬激动地几乎要站起来,“收复台员,不仅能斩断荷兰人伸向我东南的触手,更能以此为基地,控扼东洋、南洋航线,使我大明海商再无阻隔。台员岛上土地肥沃,可屯田养民,其地所产硫磺、鹿皮等,亦为国之所必需。此乃一举多得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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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台湾岛的位置:“沈卿所言,深合朕意。然则,如何收复?何时收复?需有万全之策。荷兰人船坚炮利,其棱堡防御尤擅固守。我大明水师新创,虽有新舰,然海战经验尚浅,不可浪战。”
他看向沈廷扬:“沈卿,你久在海上,与荷兰人、葡萄牙人乃至郑芝龙都打过交道。以你之见,若兴兵收复台员,胜算几何?需多少兵马钱粮?当以何策为先?”
沈廷扬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皇帝在考较他,也是决定未来南洋战略的关键时刻。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条分缕析地答道:“回皇上,臣以为,收复台员,有三大关键。”
“其一,在于水师。荷兰战舰高大,侧舷炮多,利于大洋决战。我朝新式炮舰‘镇海’、‘靖海’等级,设计更佳,火炮射程与威力据宋院长所言已不逊于甚至略超夷船,但数量尚少,水手操练亦需时日。故不宜即刻与荷兰舰队在海上争锋。当效仿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
“哦?细细说来。”朱由检颇感兴趣。
“臣以为,可先以外交、商贸手段迷惑荷兰人。皇上可下诏,假意重申海禁,却暗中放宽对荷兰人的限制,允其扩大在台员的贸易,甚至暗示可讨论长期通商协议,使其放松警惕。同时,命臣与郑芝龙加紧联络,利用其熟悉海况、拥有大量灵活战船之优势,先行清扫台员周边海域的刘香残部及其他海盗,剪除荷兰人羽翼,并以商船队为掩护,不断向台员本岛运送精锐陆军和攻城重械,秘密集结。”
“其二,在于陆军与攻坚。荷兰人所恃者,无非热兰遮、普罗文查两座棱堡,尤其热兰遮城,三面临海,易守难攻。我朝新军火器精良,可调拨两个镇的精锐,辅以宋院长格物院最新研制的攻城炮和炸药。攻城之法,不宜强攻,当以围困为主,断其外援、水源,同时以重炮日夜轰击,并派遣工兵挖掘地道,用火药爆破其城墙根基。只要陆上形成合围,荷兰人孤悬海外,必不能久持。”
“其三,在于时机与后续。出兵时机,当选在东北季风盛行之时(约每年十月至次年三月),此时荷兰人从巴达维亚来的援军逆风而行,行程缓慢,难以及时救援。收复台员之后,当立即设府置县,移民实边,招募土着,开发资源,使其真正成为我大明不可分割之领土,而非羁縻之地。如此,进可经略南洋,退可屏障东南,主动权尽在我手!”
沈廷扬一番话,思路清晰,考虑周详,不仅提出了军事策略,更涉及了外交欺诈、后勤准备和战后治理,显露出其不仅是一个成功的海商,更具备了战略眼光。
朱由检听罢,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沈廷扬的策略,与他心中构思不谋而合,甚至补充了一些细节。这就是拥有现代知识和历史先知的好处,能迅速判断下属建议的可行性。
“善!沈卿此策,老成谋国!”朱由检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然则,郑芝龙此人,虽已受招安,但其麾下舰队仍听其号令多于听朝廷调遣,其人心思难测,用之须防之。李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