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营官兵们穿着利于涉水的轻甲,手持燧发枪,腰间别着手榴弹(震天雷),在军官的带领下,动作迅捷地跳下舢板,蹚过齐膝深的海水,冲向沙滩。他们训练有素,登陆后立刻以哨(连)为单位,展开成散兵线,建立防御阵地,并向内陆派出斥候。
一名年轻的陆战营把总(连长)姓陈,是第一批从天津武学毕业的军官生,他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海水,兴奋地看着身后源源不断登陆的部队,对身边的哨长笑道:“嘿!还以为红毛夷多厉害,原来也是银样镴枪头!被咱们的炮舰一顿狠揍,就当了缩头乌龟!”
哨长是个参加过辽东战役的老兵,较为沉稳,低喝道:“休得轻敌!攻城拔寨,步战才是根本!这岛上丛林密布,小心红毛夷的伏兵和土着袭扰!快,让你的人向前推进二百步,占领那片高地,建立炮兵阵地!”
“得令!”陈把总收敛笑容,立刻指挥手下士兵向前推进。他们的任务,是尽快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并为即将运送上岸的轻型野战火炮提供掩护,从而可以从陆地上炮击热兰遮城的侧翼和后方。
与此同时,“镇海号”上,沈廷扬接到了登陆成功的旗语信号。他微微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凝重。他知道,攻克热兰遮城这等坚固棱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今天的炮火优势只是开局,真正的硬仗,可能还在后面残酷的围城和可能的陆上攻坚。
郑芝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钦佩:“沈军门,今日这手‘隔山打牛’,真是让郑某大开眼界!红毛夷此刻,怕是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招惹我大明天朝!”
沈廷扬淡淡道:“仰仗陛下圣明,格物院诸公心血,将士用命罢了。一官兄,切莫懈怠。荷夷经营此地多年,根深蒂固,且其从巴达维亚来的援军,恐怕已在路上。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远处冒起滚滚浓烟的热兰遮城,目光似乎已经穿越了眼前的战场,看到了更遥远的南洋波涛。
“告诉兄弟们,初战告捷,值得嘉奖。但入夜后需加倍警惕,严防荷夷狗急跳墙,发动夜袭。明日拂晓,陆上炮兵阵地必须建立起来!我们要让热兰遮城,彻底变成一座孤岛,一座坟墓!”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血色,也与热兰遮城燃烧的火焰交相辉映。大明帝国向海洋扩张的獠牙,在这一天,首次狠狠地咬入了敌人的血肉之中,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