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几口唾沫,仿佛要啐掉那肮脏的想法,对着脸色惨白的马小六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晦气玩意儿!赶紧的,找几个人,把这些破烂棺材和里面的东西,都给老子扔回乱葬岗去!扔远点!别脏了老子的地方!”
马小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找人了。张铁山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沟里那几具被泥浆半掩的棺材和骸骨,眼神复杂,恐惧、厌恶,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扭曲的兴奋。那“肉要是能卖”的念头,如同鬼魅的低语,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然扎根。
当晚,张铁山躺在自家那间弥漫着淡淡血腥气和猪臊味的卧房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的景象,尤其是那几具被泥水浸泡的棺材和骸骨,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邪念,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旋转。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声音单调而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浓雾弥漫的树林里。雾气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四周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黏糊糊的,像浸透了血。
浓雾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是野兽在啃噬骨头。他循着声音,战战兢兢地向前挪动。雾气稍微散开些,他看到了。
一个怪物。
那怪物身形庞大,蹲伏在地上,像一头放大了数倍的畸形野牛。它背对着张铁山,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如同岩石般粗糙的鳞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颅——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更像是一个长满了密密麻麻眼睛的肉瘤!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毫无生气,像无数颗冰冷的玻璃珠子,闪烁着幽绿、暗红、惨白的光,毫无规律地转动着,扫视着四周。怪物正低着头,用它那张几乎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着什么。那张嘴里布满了参差不齐、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此刻正沾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粘稠的血浆。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咔嚓……咕噜……”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张铁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他想跑,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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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停下了啃食的动作,那颗长满眼睛的恐怖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缓缓地、一百八十度地转了过来!
无数只冰冷的眼睛,瞬间聚焦在张铁山身上!
张铁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到了那张裂开的巨口,獠牙上还挂着新鲜的肉丝和碎骨,粘稠的血涎顺着嘴角滴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怪物没有立刻扑过来,只是用它那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铁山,喉咙里发出一种沉闷如滚雷、又带着粘稠湿滑感的声音:
“想吃肉吗……?”
张铁山浑身僵硬,无法回应。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想钱袋子永远鼓胀吗……?”
“……我教你个法子……”
怪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刻进张铁山的脑海深处:“……取乱葬岗深处……最阴最湿的坟头土……拌上你每日宰杀剩下的血水……搅匀了……喂给你的猪……”
“……保准你的猪……长得飞快……肉嫩味鲜……远胜常猪……让你财源滚滚……”
张铁山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暗中,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看到那怪物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当最初的惊悸稍稍退去,那怪物清晰无比的话语,却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坟头土拌血水喂猪……肉嫩味鲜……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