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你不能不要我啊!”
声音嘶哑,带着垂死挣扎般的凄楚哀嚎。
院中死寂。
陈墨书伫立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他脸上所有因跋涉带来的疲惫、因追问而起的隐忧都在这凄厉的哭喊中瞬间冰封。眼神凝固,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有微尘在眼前斜泻下的天光中飞舞。
“碧荷。”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如同铁块沉入深井,“回屋去。”
“我不回!”碧荷猛地从泥地上撑起上身,双手死死抠住身下冰冷的湿泥,指节泛白,“我哪里都不去!少爷在哪!我就在哪!”
老翁和老妪惊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如同受惊的寒鸟。
碧荷仿佛没看见旁人。她死死盯着陈墨书那张冰封的脸,孤注一掷的岩浆在她体内沸腾翻滚,烧得她浑身颤抖:
“小姐…小姐她应承过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刺耳,“她说…她待我如手足!她心里早把我当自家妹妹了!”她剧烈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仿佛要将这层虚伪的姐妹情深烙印在所有人耳中,“她说过!日后…日后定给我寻个好人家!可…可她骗我!”尾音陡然尖利扭曲,带着破釜沉舟的哭喊,“她想撵我走!她要给我配个贱役小厮!断了我的念想!她怕我…怕我抢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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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像毒蛇出洞!
陈墨书身体猛地一震!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轰在胸口!冰封的面具骤然裂开一条缝隙!眼中那潭死水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搅动了,泛起冰冷的怒澜!
“你——胡说什么!”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怒潮,齿缝里迸出的寒气直刺碧荷。
“我没有胡说!”碧荷被那寒芒钉得一缩,旋即又被更疯狂的执念撑起!她几乎是扑爬着向陈墨书的靴边挪近,泥手胡乱地向怀里摸索,“您不信?您看这个!看!”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粗麻布荷包!因紧攥而褶皱不堪!她急切地、神经质地将荷包翻转抖落——
啪嗒。
几颗暗紫发乌、黏腻萎缩的、形状不规则的小野果滚落在冰冷的湿泥地上。果皮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渗出的浆液混合着湿泥,散发出一种熟过头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浓烈甜腥!正是那日采摘的“野莓”残留之物!
“她喝过!”碧荷死死指着地上那摊污秽不堪的烂果浆,脸上带着因得意和绝望交织而扭曲的笑,“那天她说渴!我就摘了这些给她!我知道!我知道这紫荆子加紫斑竹泡出的浓汁……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人睡得死过去!”她眼神恍惚又亢奋,仿佛坠入了某个疯狂的深渊,“我还怕药力不够…又捶了蛇莓汁混进去!”
她沾满泥污的手指在空气中舞动,像是在描绘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