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河胎木

“咔嚓——”

木头裂开的瞬间,张爹差点栽倒。他看见,木心里面竟裹着层薄膜,像婴儿的胞衣。红水从薄膜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个小水洼,水面浮起张小孩的脸——没有下巴,皮肤白得像纸,嘴唇是青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对着他哭。

“还我壳……”

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张爹耳朵疼。他手一抖,柴刀掉在地上。那小孩的脸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还我壳……”

张爹连滚带爬往后退,撞翻了床头的尿壶。尿壶碎在地上,瓷片划破了他的脚踝。他顾不上疼,抓起门后的扫帚就往黑木上打。

“作孽哟!”祖母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她举着煤油灯,白发散乱,“你爹当年就是因为砍了阴沉木,才……”

“娘!”张爹吼道,“您别说了!”

他挥起扫帚,正打在黑木的裂缝上。那小孩的脸瞬间碎成红水,水洼里浮起片指甲盖大小的木片,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冤”字。

张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望着那片木片,突然想起曾祖父的话:“河胎木是溺死鬼的壳,要取它做东西,得用活人的阳寿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满月夜

第二日便是满月。

张爹把黑木搬到院坝中央,周围点了三炷香。李木匠带着徒弟来帮忙,两人扛着大锯,手直哆嗦:“老哥哥,要不……改日吧?”

“要锯!”张爹咬着牙,“我倒要看看,这鬼东西能奈我何!”

锯齿刚碰到木头,就发出“吱呀”的怪响。李木匠的徒弟手一松,锯子“哐当”掉在地上:“叔,这木头在哭!”

众人屏住呼吸。果然,锯子割开木头的瞬间,空中飘起股红雾,像血丝在飘。红雾里传来孩童的呜咽,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我壳……还我壳……”

张爹的后背沁出冷汗。他想起昨夜的黑木,想起那小孩的脸,想起曾祖父的警告。可他攥紧拳头,硬着头皮继续锯。

“咔——”

木头终于裂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红肉,只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像团发霉的棉絮。李木匠凑过去闻了闻,突然尖叫一声:“是胞衣!”

张爹凑近一看,差点栽倒。那团灰白色的东西上,隐约能看出婴儿的轮廓,皮肤皱巴巴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血窟窿。更诡异的是,胞衣上用朱砂写着行小字:“民国二十三年,陈氏女,溺于辰河,魂附木。”

“陈氏女……”祖母突然开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