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渡门

墨线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就在墨线接触到黑木的瞬间,木头里“噼啪”炸响,迸出一串火星。那火星不是普通的红,而是泛着幽蓝,像极了婴儿的眼睛。

“哇——”

火星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细得像猫叫,却直往人骨头里钻。张爹吓得后退两步,撞翻了条长凳;小满捂住耳朵,可那哭声还是顺着耳朵钻进了脑子里。

“河胎木的怨气,全在这木头里。”周木生收起墨线,“要渡它的魂,得用三物:河胎木为骨,胞衣纸为皮,至亲血为睛。”他抬头看向小满,“你祖母说的没错,至亲只剩你了。”

“至亲血为睛?”小满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

周木生从包裹里摸出把短刀,刀身锈迹斑斑,却磨得锋利:“要取心头血,得用至亲的。”他看向张爹,“你娘的血也行,可她身子弱,撑不住。”

张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是我造的孽,该我用我的血!”

“没用的。”周木生摇头,“河胎木附的是你娘的魂,你和你娘是一体,你的血它认,但渡不了它。只有最亲的孙辈,血脉里带着她的盼头,才能引它上路。”

小满突然开口:“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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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张爹猛地抬头。

“奶奶说过,”小满走到周木生面前,手腕上的红绳晃啊晃,“纸门张的女儿不怕吃苦。”

周木生盯着她看了半晌,点了点头:“好。但你得想清楚——心头血一旦流出,轻则虚弱半年,重则……”

“我知道。”小满打断他,“能救奶奶,我愿意。”

抄纸与凿孔

抄纸的竹帘挂在堂屋的梁上,是小满曾祖母传下来的。周木生把它取下来,用无根水(晨露)泡软,又掺了十年陈朱砂和陈艾,在青石板上调成浆。

“胞衣纸要薄,”他握着小满的手,“太厚了,魂透不过来;太薄了,留不住阳寿。”

小满的手直抖,竹帘在她手里晃得像片叶子。周木生按住她的手腕:“心要静。你曾祖母当年抄纸,能在暴雨天抄出透光的纸,靠的就是心静。”

小满深吸一口气,慢慢移动竹帘。浆水顺着竹篾往下淌,她想起祖母教她的话:“纸是有魂的,你静,它才静。”

等浆水匀了,她把竹帘放在晒场的竹席上。阳光透过薄纸,能看见后面的青砖纹路,像浸在血里的雾。

“成了。”周木生摸了摸纸面,“等它晒干,就能做渡门的皮。”

至亲血为睛

深夜,小满坐在床头,腕子上的红绳被解开了。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咬了咬嘴唇。

“怕吗?”周木生站在她身后。

小满摇头:“奶奶说,怕的时候,就想该做的事。”

周木生递过短刀:“攥紧刀柄,别抖。”

小满接过刀,刀身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她撩起衣袖,露出腕子上的血管——那血管像条青虫,爬在手背上。

“闭眼睛。”周木生说。

小满闭上眼,短刀轻轻划过手腕。

“疼吗?”

“不疼。”小满说。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滴在周木生递来的碗里。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泛着暗紫,像浸了血的朱砂。

周木生用指尖蘸了点血,点在纸门的中央:“这是睛,能让魂看见路。”

渡门成

渡门做好时,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