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郎梗着脖子:“是!他正拉着春枝的手,说要带她走!”
“可有人证?”王仁政追问。
周大郎语塞。他想起那日只有自己和陈怀礼、春枝三人在场,连个邻居都没叫。
王仁政转向春枝:“春枝,你可承认与陈怀礼有私?”
春枝低头,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承……承认。”
“既是如此,陈怀礼虽死,却也算‘奸夫’;你与他是通奸之罪,按律当笞九十。”王仁政顿了顿,“但周大郎杀了人,虽按‘捉奸在床’可免死罪,却也犯了‘斗殴杀人’之条。本官念你事出有因,判你杖责五十,罚银二十两,驱逐出巴县;春枝,着衙役领回,着保人严加管束;陈怀礼私通佃户之妻,虽已身死,仍着陈三郎将其牌位撤出陈氏祠堂,以儆效尤。”
陈安听着判决,只觉浑身发冷。他想起父亲生前最在意的就是陈氏祠堂的牌位,曾说“列祖列宗在上,我陈怀礼定要做个清白人”。可如今,他的牌位要被撤出,他的名字要被刻在耻辱柱上。
“大人!”陈安突然跪倒,“求大人开恩!家父虽有过错,可他对春枝……对春枝并非全无情义!求大人……求大人让春枝……”
“住口!”王仁政打断他,“春枝是否愿跟你,是她的事。本官只按律断案。”
周大郎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陈三爷,您是读书人,该明白——这世道,哪有什么清白人?您爹是乡绅,是读书人,可他做的事,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还脏!”
陈安望着周大郎,只觉他眼中有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清醒。他想起幼时周大郎教他打鱼,说“鱼要吃活的,死了便腥了”;想起去年冬天,周大郎见他冻得发抖,偷偷塞给他半块烤红薯,说“三少爷读书辛苦,吃这个暖和”。可如今,这个曾经对他温和的人,却成了杀父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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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郎。”陈安轻声道,“你……后悔吗?”
周大郎愣了愣,随即摇头:“后悔?我后悔没早杀了他!后悔让他欺负我家娘子这么多年!”他转头看向春枝,眼神突然柔和下来,“春枝,你……你跟着我走吧。我虽被赶出巴县,可在码头还有间破屋,能遮风挡雨。”
春枝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矛盾。她摸了摸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玉佩,轻声道:“大郎,我……我不能走。我娘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嫁了你,便该守着你。可……可我不能让孩子跟着你被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