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我?林昭惊得差点打翻茶盏。他与高砚素昧平生,连姓名都是方才互通,何来之一说?
高砚仿佛看出他的疑惑,从竹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来是幅舆图。图上用朱砂标着赤水河的走向,在新明县南边画了个红圈:林公可认得这是何处?
林昭凑近细看,心跳陡然加快——那红圈里的位置,竟与他记忆中陈郡老家的村落轮廓有七分相似。更奇的是,舆图边缘用蝇头小楷写着陈郡林氏祖茔图,旁边还注着昭,字明远。
这......这是我幼时在族学里临摹的祖茔图!林昭脱口而出,可十年前族中失火,所有旧物都烧了,怎会有这个?
高砚的目光变得幽深:林公可记得,七岁那年春日,在祖茔后的老槐树下埋过个陶瓮?
林昭的手猛地攥紧了茶盏。那年他偷了家里十文钱,买了个泥哨想送给妹妹,怕被父亲发现,便趁着清明上坟时埋在老槐树下。后来父亲翻遍祖茔都没找到,还骂他顽劣不堪。此事除了他和妹妹,再无第三人知晓。
陶瓮里装的是半瓮枣糕。高砚的声音像根细针,轻轻挑开记忆的茧,是你娘怕你饿,蒸了枣糕让你带着。你埋的时候,有只花斑雀落在树杈上,歪着脑袋看你。
林昭的喉结动了动,眼眶突然发酸。他已有十年未回陈郡,母亲的音容笑貌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可这些被岁月尘封的琐事,竟从这素不相识的高砚口中,如数家珍般倒了出来。
你......他声音发颤,你究竟是谁?
高砚将舆图缓缓卷起,目光落在窗外。此时日头偏西,赤水河的波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镀了层金红: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林公明日要去拜会县丞张大人,为的是去年那桩水渠案——张大人的侄子强占了民田修渠,林公据理力争,却被反咬一口,说是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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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霍然起身,茶盏坠地。那桩案子是他卸任前最后经手的事,张县丞的侄子张五郎仗着叔父势力,在县衙闹得沸沸扬扬,连知县都压下来要和稀泥。他原以为此事已了,没想到竟有人......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惊惧。
高砚弯腰拾起茶盏,用袖口擦了擦:林公可知,张五郎昨日在醉仙楼说,要好好教训多管闲事的参军
林昭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今早离开唐安时,确实听说张五郎在醉仙楼酗酒,还摔了两个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