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话诉衷肠

林昭想起白天高砚说的张五郎的事,后背沁出冷汗:你......你连这些都算得到?

不算,我怎会找你?高砚苦笑一声,只是神力衰退,如今算事总有些吃力。林公,我并非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你到任后,重修祠宇,重塑金身,每年春秋两季祭祀。我便可安息,不再受那风吹雨打之苦。

林昭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为何不自己修?

人神殊途。高砚垂下眼帘,我虽为神,却不能直接干涉凡人俗事。若强行显灵索要财物,反会折损阳寿。再者......他顿了顿,当年乡绅砸祠时,我本可阻止,却因顾念旧情未出手。如今遭此劫难,也算是因果循环。

林昭想起白天高砚说的,忽然打了个寒颤:你说的因果,是指......

没什么。高砚抬头,目光温和了些,林公,我只求你一件事。明日卯时三刻,你去城南破庙,在供桌第三块砖下,埋半坛巴川烧刀子。我会派土地公去取。

土地公?林昭更奇了。

高砚笑了笑:你明日便知。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你母亲的遗书,埋在你家老宅的石榴树下。你回陈郡时,记得去取。

林昭刚要开口,高砚已飘到门口。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林公,记住,到任后独自来祠中找我。切记,莫带仆从。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林昭扑到窗前,只见庭院里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摇晃了几下,便恢复了寂静。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看了看桌上的舆图,只觉心跳如擂鼓。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林昭忽然想起白天高砚说的因果循环,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欲言又止,想起那片银杏叶形状的胎记——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吹熄蜡烛,和衣躺下。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极了白天那个白衣人的轮廓。林昭闭了闭眼,耳边又响起高砚的话:我是赤水之神,居新明县南祠久矣......

这一夜,林昭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他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前,断壁残垣间,一尊缺头断臂的神像静静立着。神像的脸上,似乎还沾着些泥污,却隐约能看出几分威严。他伸手去摸,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那是河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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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该醒了。

林昭猛地惊醒,窗外已泛起鱼肚白。他掀开被子,见案上的舆图不知何时被风卷到了地上,摊开的那页上,新明县南祠五个字正对着他,像是某种暗示。

他捡起舆图,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心中百感交集。高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神明的托付,还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圈套。可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去新明县走一趟——不为别的,只为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卯时三刻,林昭按照高砚的吩咐,带着半坛巴川烧刀子,出了客舍。赤水河的晨雾还未散去,河面上飘着一层薄纱似的水汽。他沿着河岸走了约莫一里路,果然见到一座破庙,庙门上的赤水神祠四个字已模糊不清,门环上的铜锈剥落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