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诉前尘

陈墨颜猛地坐起,肋下疼得倒抽冷气:“你……你吸我精气?”

“不是精气,是文华。”笔灵解释道,“读书人的气,是墨里的魂。我靠这魂养着,才能化形。可那半分气太弱,撑不过三日,我便又要散了。”他飘到案前,望着那幅《兰亭序》残卷,“你第二次用我写《心经》时,又给了我三分气——那时我便知,你是我的机缘。”

陈墨颜想起昨日卖字时的情景,后背发凉:“所以那富商出高价,那泼皮来抢……都是你?”

“不全是。”笔灵轻轻摇头,“富商贪字,是人心;泼皮抢钱,是恶念。但若没有我,那字不过是张废纸,富商连看都不会看,泼皮也不会平白无故打你。”他飘到陈墨颜床前,雾气里露出半张模糊的脸,“公子可知,那古笔本是山神庙的香火笔?”

陈墨颜一怔。

“百年前,山神庙香火鼎盛,每日有百姓来求签、还愿。”笔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香客们的祈愿、供奉的心意,都渗进那支笔里。我本是庙祝的一缕执念,见笔灵秀,便附了上去。靠着香火,我修了百年,本想在庙会那日化形,去看看山外的世界。”

“后来呢?”

“后来庙塌了。”笔灵的语气突然冷下来,“雷劈的。半面山墙砸下来,把供桌、神像全埋了。香火断了,香客没了,我守着那支笔在泥里埋了三十年,灵气散了大半。再后来,那支笔被人挖出来,扔在破庙的梁上——直到公子你,把它捡了回来。”

陈墨颜想起庙里那半面残墙,突然明白了:“所以你借我的文气,是为了……”

“为了化形。”笔灵抬起手,紫烟在掌心凝成个小灯盏的形状,“我本是阴魂,若不化形,百年后将散作尘泥。可化形需要最后一口‘生气’——不是凡人的阳气,是读书人的文华之气。公子你写《兰亭序》时,文气最盛,我本想借那三分气成事,不想只够吊命。”

他飘到陈墨颜面前,雾气里的眼睛泛起水光:“公子昨日用我写刘三的丑态时,文气最是鲜活——你那时恨他,怨他,可字里带着股子不平的气,比《兰亭序》更烈。那三分气,够我撑过这七日。可七日之后……”

“七日之后如何?”

“七日之后,我若再无文气滋养,便会魂飞魄散。”笔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公子若肯再用我写一幅,随便什么字,只要是你真心所写,我便能借那文气化形。到时候,我定护你周全——你娘的病,你屋漏的顶,还有那些泼皮的纠缠,我都能替你解决。”

陈墨颜望着笔灵,又看看怀里的紫檀笔。他想起老母亲的咳嗽声,想起漏雨的屋顶,想起刘三踹他时那股子狠劲……可他又想起那日卖字时,围观百姓的惊叹,想起老秀才说他“有晋人风骨”,想起钱老爷捧着银子时的贪婪——这一切,都是这支笔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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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写呢?”他问。

笔灵沉默片刻,紫烟微微晃动:“公子不写,我便散了。可公子想过没有?那日县令为何突然要见你?为何见了你,又抢了我的笔?”他飘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青州城里,想抢这神笔的人,不止刘三一个。公子以为,藏起笔就能安稳?只怕日后麻烦更多。”

陈墨颜心头一凛。他想起县令赵德庸那双细长的眼睛,想起衙役拖他出去时,赵德庸说的“明珠暗投”——那县令,怕也是冲着这神笔来的。

“那……你要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