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百年善种。星君踏云而下,广袖带起一阵风,吹得供桌上的桂花糕飘起来,你祖父埋下的善念,你父亲传递的温暖,你亲手种下的烟火,都在这粒种子里。他转向李老汉,当年你太爷爷埋下的,是你爷爷的命;你爷爷埋下的,是你爹的命;你埋下的,是这方圆百里的命。
阿绣(小丫头)突然扑进李老汉怀里。她的体温和记忆里阿绣小时候一模一样,带着灶膛里的暖,带着麦香,带着老槐树下的风。爷爷,她仰起脸,我梦见奶奶了。她说惜物台上的碎瓷片,是她当年陪嫁的碗;她说老母鸡下的星纹蛋,是她亲手孵的;她说...她忽然指着村东头,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村东头的李氏祠堂前,不知何时立起棵小槐树。树干上缠着红绳,树下摆着惜物台——不是去年的旧物,是新收的:王猎户送的狐狸皮(说是白虎坐骑今年又送了只小的),刘婶攒的碎瓷片(原是她孙女儿摔的糖碗),赵财主家送的半截雕花梁柱(说是祖宅翻修时拆的)。
这是...明轩的主意?李老汉想起上个月送走的孙子。那孩子中了进士,却不肯留在京城,非要回柳林村当县令,说要学爷爷,把每一粒米都当种子。
是他,也是你们。星君的声音里带着欣慰,善念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代传一代的火种。他抬手,百年善种突然发芽,嫩绿的芽尖穿透麦壳,在风里舒展成小伞,这粒种子会跟着你们的善念走,明年去东边的旱村,后年去西边的穷寨,后年...去更远的地方。
暮色渐浓时,云船掠过老槐树。阿绣(小丫头)突然拽李老汉的衣角:爷爷,我要回去了。她指了指天上的云,星君爷爷说,人间烟火要自己守着,神仙...只能偶尔来送送种子。
李老汉摸了摸她的头,像当年摸阿绣那样。他看见小丫头腕间的红绳,和自己怀里那根一般模样——是阿绣去年亲手编的,说要给未来的小阿绣留个记号。
等等!阿绣(现实中的)捧着碗新麦粥追过来,这是给您的,加了桂花蜜!小丫头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和奶奶熬的一样甜。
云船消失在暮色里时,老槐树的白花突然落了。不是零星几片,是铺天盖地的白,像下了场细雪。李老汉蹲下身,捡起片花瓣——里面竟裹着粒麦种,麦芒上还沾着桂花香。
爷爷,这是什么?阿绣(现实中的)凑过来。李老汉把麦种递给她:是星君留的礼物,也是我们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