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灯影照前尘

他摸到一道浅淡的齿痕——是她昨夜替他挑鱼刺时咬的,此刻还凝着血珠,带着体温。

“公子,我若真是妖,为何要给你熬粥?”她的声音哽咽,“为何要在你睡着时替你盖被子?为何要把自己的狐裘塞给你?”她解下外袍,露出里面月白的夹袄,“这狐裘是我修行百年才得的,本想渡劫时穿,可前日见你咳嗽,便……”

沈砚舟的眼眶发酸。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点滴:疏桐总把粥里的鸡油挑给他,自己只喝清汤;他在案前打盹时,她总会悄悄替他披上外袍;昨夜他发热,她坐在床头替他擦了半宿额头,袖口沾了他的汗,却连句抱怨都没有。

“可道士说……”

“道士?”疏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可曾说,我是怎样的妖?”

沈砚舟犹豫片刻,说了实话:“他说你是修行三百年的狐妖,因执念缠上我……”

“执念?”疏桐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是执念啊。”她转身走向供桌,指尖轻轻抚过桌角的裂痕,“五十年前,我被你祖父救下时,他也是这样坐在供桌前,替我包扎伤口。”

沈砚舟心头一震:“你……见过我祖父?”

“他比我想象中更瘦。”疏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他穿着件青布长衫,袖口磨破了边,却把最后半块干粮全塞给我。他说:‘姑娘,这山里危险,你快些走,我替你挡着狼。’”她抬头看向沈砚舟,“可狼群来的时候,他却把我推进了山洞,自己举着火把站在洞口。”

沈砚舟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我对不住那只狐仙。”原来不是救命之恩的愧疚,而是……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狼群退了,我也醒了。”疏桐的手指抚过供桌上的香灰,“我寻到他时,他正坐在溪边哭。他说:‘姑娘,我该娶妻了,家里给我定了亲,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她的眼泪掉在供桌上,洇开一小片水痕,“我问他:‘那你为何救我?’他说:‘见不得姑娘在山里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