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图上的百子突然动了。
穿红肚兜的孩童、戴虎头帽的娃娃、骑竹马的少年……他们从金线里钻出来,笑着闹着,指尖沾着苏妄言的血,在空中凝成一只只金蝶。金蝶的翅膀上绣着细小的纹路,是她这三年来绣过的每一朵牡丹、每一根金线。
“阿娘,”裴昭的声音混在蝶鸣里,“他们在说‘谢谢’。”
苏妄言望着满空的金蝶,忽然想起今早裴昭翻出的旧衣——那件绣着并蒂莲的肚兜,她曾以为是被遗忘的旧物,却不知那是她用第一滴血绣的“因果引”。原来所有的金线,所有的绣绷,所有的轮回,都是为了这一刻:让她看清,她绣的不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救赎。
“该醒了。”她轻声说。
金蝶突然振翅。
每只蝶都衔着一根金线,那是她封魂的因果线。它们穿过魇魔的身体,像无数把淬了火的刀。魇魔发出尖啸,蓝面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纠缠的金线——全是苏妄言这三年来绣的。它挣扎着,爪尖乱挥,却挣不脱金蝶的束缚。
“不!你不能——”
“我能。”苏妄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在魇魔身上。她扯断颈间的金线,鲜血溅在绣绷上,染红了最后一只金蝶。那只蝶扑棱着翅膀,落在她手背上,用触须碰了碰她的泪痣——那是三百年前的苏婉,是裴照,是白蛇,是所有被她绣过的魂魄,在这一刻终于与她和解。
火舌舔上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