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头顶时,药篓里的药材已见了底。萧策蹲在土灶前扇火,阿桃举着布偶凑过来:“萧教头,阿芜姐姐说,药要凉了才好喝。”
“阿芜姐姐?”
“嗯!”阿桃用力点头,“我昨天梦见她了,她穿着青衫,站在药篓旁边笑。她说…她说要教我认草药。”
萧策的手顿了顿。他摸向怀中,摸到那半块平安符——自从阿芜化作光点后,这符就再没凉过,总像揣着团小火。
“阿桃,去后山采些车前草吧。”他说,“阿芜姐姐说过,车前草煮水,治拉肚子最管用。”
阿桃蹦蹦跳跳地跑了。萧策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阿昭追蝴蝶的模样——也是这样蹦蹦跳跳,布偶的左眼被风吹得一眨一眨。
“萧教头。”
络腮胡庄稼汉捧着空药碗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甜的药。”
“甜?”萧策挑眉。
“嗯!”庄稼汉挠了挠头,“以前喝药,总想起被烧了的房子,想起死去的娃。可今天的药…像阿芜姑娘给我熬的,有股子…暖烘烘的劲儿。”
萧策笑了。他想起阿芜在瘴气里说的话:“药不是毒,是活着的劲儿。”原来真正的医道,从来不是治身体的伤,是治心里的疤。
暮色漫上来时,萧策独自往后山走。
阿芜的坟前开满了野菊,黄的、白的、紫的,像铺了层彩色的毯子。坟头立着块木牌,是他用断剑削的,刻着“阿芜之墓”四个字——笔锋歪歪扭扭,像阿桃写的字。
“对不起。”他蹲下来,摸了摸木牌,“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