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冬晦·垢手与香的阴谋

时间:大楚恭王十七年冬,腊月初七

地点:玄真观演法堂

雪粒子撞在雕花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演法堂内却暖得反常——四角炭盆烧着银霜炭,将青砖地烘得泛着潮气。云澈抱着一摞经卷跨进门时,正撞见沈砚转身,灰布短褐的下摆扫过供桌,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

“小师弟来得巧。”沈砚笑着招手,掌心托着三炷香,“帮我插在炉里。”他袖口沾着暗褐污渍,像被墨汁泡过,却在靠近炭盆时泛起诡异的幽蓝。

云澈犹豫片刻,还是接过香。供桌缺了角的青石面上,摆着尊鎏金香炉,炉身刻着“护塔祖训”四个大字。他俯身插香,指尖触到炉壁,烫得一缩——明明炭盆烧得旺,炉壁却凉得像块冰。

“这是新换的香。”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托山下的香客捎的,说是能驱冬寒。”

云澈盯着那三炷香。香身刻着“平安”二字,与他平日见的长老们用的香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香灰落进炉底时,竟没有发出“簌簌”声,反而像沉进了水里。

“去把祖训拓文擦一擦吧。”沈砚递来块抹布,“前日落灰,观主见了要骂的。”

云澈接过抹布,踮脚去擦墙上的拓文。拓文是祖师手书的“守塔护心”四字,笔力遒劲。可他擦到第三个字时,抹布突然蹭到个凸起——虫蛀的孔洞里,竟露出半行小字:“塔老则灵移,心死则魔生。”

“擦干净些。”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可是祖师爷的教训。”

云澈的手顿住了。他想起第一章里师父咳血说的话:“每一代护塔人,都要赌血脉够不够纯。”难道这拓文里的秘密,连师父都没说过?

“小师弟?”

“没、没事。”云澈慌忙低头擦拓文,余光瞥见沈砚正盯着供桌下的阴影。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条细弱的白虫,从香炉缝里钻出来,又迅速缩了回去。

“冬祭要开始了。”沈砚拍了拍他的肩,“去前殿帮着摆供果吧。”

云澈抱着经卷退下时,听见沈砚对着香炉低语:“再等等…等血浸透塔基,大人就能醒了…”

午后·问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