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狐仙店主

荆氏浑身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这话简直戳到了她的肺管子上。

不等她回答,恒娘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可你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留不住丈夫的心,恨自己不如那新欢妖娆妩媚,恨自己空有正室之名却无掌控之能,甚至……恨自己的怨怼显得不够大度。这怨与恨交织,把自己熬成了这副灯尽油枯的模样,我说得可对?”

“我……我……”荆氏的嘴唇哆嗦着,恒娘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内心,将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隐秘角落暴露无遗。巨大的委屈和被人理解的酸楚瞬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茶案上,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积攒了太多年的隐忍、孤独和不甘。

恒娘并未劝阻,只是静静地陪着,偶尔为她添上热茶。直到荆氏的哭声渐渐变为低泣,她才递过一方素白的手帕。

“哭出来,便好多了。”恒娘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人心如杯,满了苦水,便再装不下甘泉。你且说说,那夜半歌声,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荆氏用帕子拭着泪,断断续续地将柳姨娘如何病后失常、夜半歌唱、家宅不宁的事情道来,也包括了自己的恐惧和蒲松年的埋怨。

恒娘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歌声诡异,花木枯败,伴有白影……听起来,倒不像是简单的失心疯。”

她看向荆氏,目光澄澈:“夫人,你来找我,是只想让那歌声停止,家宅安宁?还是……想要得回你丈夫的心,甚至,找回那个曾经也会在诗会上咏梅、眼中自有光彩的你自己?”

荆氏愣住了。她只想着解决眼前的恐怖局面,却从未敢想后者。

恒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洞察世事的通透:“我这故梦轩,有个规矩。解惑,需要代价。但这代价,非是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