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枪响惊山

猎人的抗战 竹你 1706 字 8个月前

“兴国,你听,那动静不对!”

三叔公曹老栓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柴刀还沾着松脂,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曹兴国刚把最后一只山鸡塞进背篓,闻言侧耳细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不是山风穿林的呼啸,也不是野兽奔袭的蹄声,是一种沉闷而密集的爆响,从西南方向的官道那边滚过来,像夏日里闷在云层里的雷,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是枪。”曹兴国沉声道,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猎枪上。那是杆用了十年的老套筒,枪管磨得发亮,枪托被手心的汗浸成了深褐色。他打小在长白山余脉的老林子里长大,猎过熊瞎子,追过狼群,对声音的分辨比谁都准,“而且不止一两杆,是好多枪在响。”

曹老栓脸色一白,柴刀“当啷”掉在地上:“是……是那些东洋鬼子?”

三个月前,县城里就传开了,说关外的日本人打过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里的壮丁都被保长拉去修炮楼,回来的没几个,说是在路上就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曹兴国当时只当是吓唬人的话,老林子山高路险,鬼子未必能摸到这儿来。

可这枪声不会假。

“三叔公,你先回村报信,让大伙往山洞里躲。”曹兴国卸下背篓,把山鸡一股脑倒出来,只留下猎枪、五发子弹和腰间的猎刀,“我去看看。”

“不行!”曹老栓一把拉住他,“那是鬼子!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曹兴国眼神硬得像山里的石头,“要是他们往村里来,躲也躲不过。我去瞅瞅他们有多少人,往哪边走,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说完,他不等曹老栓再劝,猫着腰钻进了密林。脚下的腐叶厚厚的,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枝桠划过衣角的轻响。他像一头蓄势的豹子,多年打猎练出的警觉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耳朵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动静——鸟雀惊飞的扑棱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枪声和……隐约的哭喊。

翻过一道山梁,官道出现在眼前。十几个穿着黄皮子军装的鬼子正围着一辆马车,刺刀上闪着血光。马车上的货物撒了一地,一个老汉倒在车轮旁,胸口插着一把刺刀,早已没了气息。一个年轻媳妇被两个鬼子架着,哭喊着挣扎,她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直叫。

“八嘎!”一个歪戴军帽的鬼子军官踹了那媳妇一脚,狞笑着拔出指挥刀,“花姑娘的,大大的好!”

曹兴国的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猎枪的木托硌得他手心生疼。他见过熊瞎子撕碎猎物,见过狼群分食同伴,却没见过这么狠的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他悄悄爬到一棵老松树后面,借着浓密的枝叶掩住身形。数了数,一共十五个鬼子,都带着步枪,还有两个背着歪把子机枪的,正靠在石头上抽烟,眼神色眯眯地瞟着那被抓住的媳妇。

硬拼肯定不行,他只有五发子弹,一把刀。可就这么看着……他做不到。

那媳妇还在哭喊,突然一口咬在旁边鬼子的胳膊上,那鬼子惨叫一声,甩手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淌血,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混乱。那个打女人的鬼子脑袋突然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鬼子都愣住了,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端起枪四处张望:“在哪里?!”“是狙击手!”

曹兴国趴在树后,心脏狂跳。刚才那一枪是他打的,从五十步外的松树缝隙里,瞄准了那鬼子的后脑勺。十年打猎不是白练的,他的枪法在十里八乡没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