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这座本应繁华富庶的汉境重镇,如今已沦为人间炼狱。
城墙之上,焦黑的痕迹与干涸的血渍交织,残破的“汉”字旗在风中无力地飘摇。
城内,昔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冷冷清清,唯有偶尔传来的兵甲碰撞声与伤兵哀嚎,证明着此地,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攻防。
“黄金甲”的士卒们,正在肆无忌惮地洗劫着府库,与残余的豪商宅邸,狂笑声与哭喊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烟尘气息。
黄巢立于原属于宛城太守的府邸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座被他亲手摧毁的城池,手中黄金兵器拄地,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城是打下来了,缴获也颇为丰厚。
但正如萧何等人所料,他麾下这支由流民、溃兵组成的军队,军纪已然败坏到难以约束的地步。
劫掠来的钱粮消耗极快,更麻烦的是,世家豪族的拼死反抗与坚壁清野,让他后续的粮草补给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均平富”?如今倒像是坐吃山空。
下一步该指向何方?是继续北上,直扑南郑?
还是东进或南下,寻找新的粮仓?军中意见不一,争吵不断。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黄巢心中暗骂,那股自出世以来便无往不利的戾气,此刻竟有些无处着力的憋闷。
他需要破局,需要一个能为他指明方向、统筹全局的智囊!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大王,府外有一书生求见,自称盖洪,言有平定天下之策献于大王。”
“盖洪?”
黄巢眉头一挑,他从未听过此名,“一个无名书生,也敢妄言天下?轰出去!”
“大王,”亲兵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那人说……他知晓为何大王攻破宛城后,粮草反而更显拮据,也知晓为何陈氏宗族,能提前将核心子弟与藏书转移。”
黄巢目光一凝:“带他上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沉静的中年文士,被带了上来。
他举止从容,面对满身煞气的黄巢与周围凶悍的卫兵,并无丝毫惧色,只是躬身一礼:
“寒门学子盖洪,见过黄王。”
“你就是盖洪?”黄巢打量着他,“你说你有平定天下之策?且说来听听,若敢胡言,小心你的脑袋!”
盖洪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黄巢:
“洪之策,不在攻城掠地,而在根除顽疾。大王可知,您如今困境,根源何在?”
“何在?”
“在于世家!”盖洪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大王攻城,他们或抵抗,或遁逃。
大王均富,他们便隐匿财富,煽动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