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时多了两个伤员。赵卫国的右臂用撕碎的大衣草草包扎,每走几步就哼哼唧唧。他的同伴更惨,后背伤口不断渗血,只能趴在马背上。
春海哥。乌娜吉悄悄靠过来,手里捏着个东西,你看。
那是几根灰褐色毛发,根部带着皮屑——是从岩缝里勾出来的。郭春海对着阳光细看,发现毛干上有不正常的蓝色反光。
炸药残留。他低声道,那畜生真吃蜡纸。
乌娜吉忧心忡忡地望向岩壁方向:它还会回来吗?
郭春海没有回答。重生前的记忆里,这头猞猁最后是触电死的。但现在它尝到了人血的味道,事情就不好说了。
赵卫国突然在后面嚷嚷:喂!你们老金沟有没有电话?我要给我爸...
没有。二愣子头也不回,有也不给你用。
路过早上的战场时,雪地上只剩一滩冻结的血迹。那条被赵卫国打死的雪达犬不见了,只留下拖拽的痕迹通向灌木丛。
猞猁拖走的。托罗布检查痕迹,这畜生...连同类都吃。
乌娜吉把黑珍珠裹得更紧了些。郭春海注意到少女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日落时分,他们遇见了那只白化松鸦。这次它落在更低的树枝上,歪头看着马队经过。赵卫国突然举起小口径步枪,却被郭春海一把按下枪管。
那是山神的信使。乌娜吉声音像结了冰,打了要遭报应。
赵卫国嗤笑一声,却也没再坚持。
他的目光在众人背着的五六半上打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郭春海摸了摸空荡荡的弹匣包。
明天得去找阿坦布补充弹药,还要想办法处理这两个麻烦精。
远处的山脊线上,一抹灰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头猞猁正在高处俯瞰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缕夕阳,像两团跳动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