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鲜血,一点一点,渐渐染透了整座山巅。凄厉的惨叫声与癫狂的嘶喊声交织在一起,在山风中回荡不绝,仿佛人间炼狱。
一些后赶到的武林人士,望见山上的景象,理智尚存者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止步不前,不敢再向前半步,生怕被卷入那血肉横飞的绞肉机中。
然而更多的人,反而被这血腥的气氛所刺激,越发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他们害怕晚人一步,便与那近在咫尺的机缘失之交臂。贪念盖过了恐惧,狂热吞没了理智。
这就是江湖。
夜空之下,原本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被层层乌云遮蔽。那皎月似有灵性一般,仿佛刻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愿去看断云岭上正在上演的惨状。
而就在这片阴影之中,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半空。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冰雕面具,周身气息幽冷,仿佛凭空浮现于此。他的目光落在山巅那块巨大的寒冰之上,眼中顿时微微一亮,对于自己圣心诀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只一眼,他便已确认:这正是当日在天下会中了自己惊目劫的那个女子。
然而他并未急于出手,反而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厮杀成一团的武林中人,肆意观赏着下面的闹剧。
此人,自然便是帝释天。
朱倩那边能得到消息,他自然也能。而且比起朱倩与聂风的轻功,他的纵意登仙步,可要快上太多。
自从上次与朱倩交手之后,帝释天对她的魔功便有了极深的了解。回到天门后,他仔细推演,反复琢磨,终于找到了对方功法的致命缺陷。
那魔功虽然诡异霸道,威力惊人,但若要真正达到至强,便需要不断与人交手,在战斗中模仿对方武功,借此完成进化。
而他的应对之法,说起来也简单就两个字:
避战。
不给她交手的机会,她便永远无法从他身上学到什么,更谈不上超越。道理就是这么直白。
更何况,后来通过安插的内线,他得知朱倩已恢复神智。这消息非但没让他忌惮,反而让他更加笃定。
有理智,就会有弱点。
而此刻被冰封在山巅的这个女子,便是她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