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内，血腥味与药香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顾白躺在冰冷的石榻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移位的钝痛。妖姬那粗暴的神魂探查，如同一次酷刑，险些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然而，与肉体痛苦并存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滋生的、冰冷的亢奋。

他成功了。在刀尖上跳舞，用疾影的怨念作伪装，不仅保住了核心秘密，更反向将一道加剧妖姬内心不安的“毒刺”埋入了她的感知。更重要的是，那次短暂的能量共鸣，让他对“源溯”有了更清晰的体悟——所谓溯源，并非简单的追溯时间，而是追溯力量的本质联系，尤其是契约双方那根无形的、由神核和秩序之力共同编织的“线”。

伤势沉重，但他恢复的速度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那缕秩序之力在经历了极限的压迫和反向共鸣后，仿佛被打通了某种关窍，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甚至开始主动汲取空气中稀薄的、源自魔宫深处秩序光球的能量微粒，缓慢而坚定地壮大自身。

度法祭司再次“适时”地出现了。他带来了一瓶品质更高的疗伤丹药，看着顾白服下，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顾客卿韧性之强，实属罕见。”度法缓缓开口，“经此一劫，想必对力量之道，又有新的领悟？”

顾白心中冷笑，知道这老狐狸是来探口风兼施加影响的。他虚弱地回应：“多谢祭司赠药。属下……只是侥幸未死，对力量依旧懵懂，只求能不负魔主与祭司期望，稍尽绵力。”

他表现得依旧谦卑而迷茫，将自身的快速恢复归功于丹药和“韧性”。

度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天地之力，有施必有受，有主必有从。然，阴阳流转，主从之位，亦非亘古不变。顾客卿以为如何？”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顾白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露出困惑：“祭司大人所言深奥，属下……不甚明白。”

度法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深入，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明白也无妨。只需记住，你与陛下之间，因契约而相连，此线，乃是双向之道。你好生休养吧。”

说完，他便拄杖离去。

双向之道！度法再次点出了关键！契约的连接不是单向的控制，而是双向的通道！妖姬可以通过它汲取他的秩序之力稳定神核，那么反过来，他是否也能通过这条通道，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