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王爷派神医来给您瞧病了!」管家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敷衍。
莲姬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管家身后的冷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看清冷焰那副落魄郎中的模样后,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麻木的痛苦。
冷焰走上前,淡淡道:「夫人,请伸手,容草民诊脉。」
莲姬机械地伸出手腕。冷焰搭上三指,凝神细查。脉象浮紧弦急,如按琴弦,且紊乱无力,确实是急腹症之象,且来势汹汹。但……这脉象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滑腻之感。
她又仔细看了看莲姬的脸色、舌苔,问道:「夫人腹痛始于何时?是持续绞痛,还是阵发性?可伴有呕吐、发热?」
莲姬疼得说不出话,旁边的小丫鬟哽咽着答道:「就……就在一个时辰前突然开始的,是阵阵的绞着疼,越来越厉害……吐过一次,都是清水,没……没发热……」
冷焰心中疑窦更深。急腹症种类繁多,病因复杂。但莲姬这症状,发作突然,疼痛剧烈,无发热,脉象虽急却底子虚浮……倒不像是单纯的肠痈(阑尾炎)或饮食不洁,反而更像是……中毒!
而且是某种能引发剧烈腹痛的慢性毒素,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被某种诱因瞬间引爆!
是谁?要对一个早已失势、毫无威胁的废妾下此毒手?仅仅是为了嫁祸于她?
冷焰不动声色,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夫人,草民需用银针为您缓解疼痛,请忍耐一下。」
她拈起银针,对准莲姬手腕、足踝处的几个穴位,精准刺下。手法依旧快稳,但这次,她渡入的内力极其微弱,仅仅是稍微刺激穴位,缓解表层痛感,并未动用「凤焱玺」的生机之力。
几针下去,莲姬的呻吟声果然减弱了一些,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神……神医……」她虚弱地开口,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夫人之疾,乃是寒邪入侵,气血瘀滞于腹中所致。」冷焰收回银针,面不改色地编造着病因,「草民开一剂‘温经散寒汤’,服下后或可缓解。但此病根源在于体虚,需长期调理。」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早已蒙尘的笔墨,写下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温中散寒、行气止痛的方子。药材普通,王府药房随手可得,绝无任何问题。
「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给夫人服下。」冷焰将方子递给管家。
管家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躬身道:「是,小人这就去办。」
冷焰又对那小丫鬟吩咐了几句按压穴位的辅助止痛方法,然后便提着药箱,对莲姬微微颔首:「夫人好生休息,草民告退。」
走出落梅苑,夜风更凉。管家跟在身后,态度恭敬依旧,但冷焰能感觉到,那恭敬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静心苑的方向走去。心中冷笑:想用这种手段扳倒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莲姬中的毒,她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那是一种来自南疆的慢性奇毒,名为「肠断散」,无色无味,混于饮食中,日积月累,一旦遇到引子(可能是另一种食物,也可能是特定的情绪激动),便会爆发,令人腹痛欲绝,若不及时服用解药,最终会肠穿肚烂而亡。
下毒之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既能让莲姬在需要的时候「病发」,又能确保毒性难以被寻常太医诊断出来。若非她得了炎君传承,见识广博,恐怕也只会当成寻常急症处理。
今晚这一局,她看似涉险过关,但也暴露了许多信息。王府内部,暗流汹涌,想她死的人,不止一个。萧绝的信任,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堡垒,并不牢固。
回到静心苑,屏退侍女,冷焰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莲姬的死活,她并不关心。那个女人的结局,从她选择依附萧绝、助纣为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但今晚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她的复仇计划,必须加快步伐了。
仅仅依靠医术和控制心神的药物,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需要……在萧绝的势力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萧绝不是多疑吗?不是对「阴寒噬心」之毒的来源耿耿于怀吗?
那她就送他一个「凶手」!
一个既能解释他中毒原因,又能将他注意力引向别处,更能让她趁机培植势力的「完美凶手」!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院落,落在了凌绝阁的方向。
萧绝,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安宁」吧。
风暴,即将从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