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太太自我解嘲说:“什么?可败叨叨!都成万人嫌!早走早舒坦!”老太太的“丧文化”运用得炉火纯青。
李建设赶紧插话:“这个问题,谁敢嫌弃我妈?我找她算账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踩雷了!母亲如果让他负责收账,那可咋整?王杰把大国祸害得够惨了,还想祸害其他家人,这女人活腻了。
隔壁哪位麻友打翻风油精,刺鼻的薄荷味传来,更亘在三人之间。
孙圆及时救场,她力争转移话题“妈,还有别的名字,您说说看?”
李建设偷偷向孙圆竖起大拇指,用眼神传递:谢老婆救命之恩!
还好,高老太太被儿媳妇成功带偏,没有关注李建设的后半句话。她晃了晃身子,算是调整情绪,也是唤醒记忆。
李建设夫妻则尽量引导老人转移注意力,并非为了保护王杰,而是不想被风暴殃及池鱼。
高老太太用手指掐算着,接着说:“我看看哈!狗挡这名字一直叫了五六年,到我出去干活的时候,人家都说这名字怪怪的,就改名代弟。”
孙圆眼睛忽闪忽闪,感到不可思议:“慢点,五六年?妈,你五六岁就出去干活?”
孙圆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听说邻居家的猫考上了公务员。
李建设看向孙圆,她脸上写着崇拜二字,感觉这是为母亲树立威望的绝佳时机:“这个,妈那时候还没到五六岁,对吧?没到五六岁就开始干活!”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和敬佩。
高老太太抻一下脖子,叹息道:“是啊,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盖,没办法,我去给人家看孩子,挣点花生、大豆、玉米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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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圆更加疑惑:“那属于童工啊!以食物结算?”她现代法律思维上线。
高老太太笑着说:“那时候谁管童工银工的,能给吃的就行。”
李建设说:“妈那时候吃了好多苦。生存是第一要务。”
孙圆先是点头,接着又问:“那代弟是代替弟弟的意思吗?”
高老太太说:“也可以那样理解,其实是爹娘盼这个名字能招来顶门户的男娃。”
孙圆心想,那时候的名字居然承载着朴素的生育愿望,现在的年轻人,谈到生育唯恐避之不及。
李建设由衷赞叹:“妈,您可比男娃坚强得多!”
孙圆感觉有些词儿对她来说过于“古典”:“对啊,妈,好多男娃都不如你呢。那揭不开锅盖,虽然听说过,但是第一次见到亲历者。”
高老太太仿佛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 “你看看!你这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证据,事实比传说还残酷。”
李建设夫妻也笑了,气氛轻松许多。孙圆不无感慨:“妈,您这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您的一段人生过往啊。”
高老太太陷入沉思,轻声感叹道:“你看看啊!我这一生啊,一直都在寻摸,始终没有落脚,越活越不会了……。”
孙圆突然想起槐花饼,赶紧到厨房,用微波炉把槐花饼加热,重新端到婆婆面前:“妈,赶紧趁热吃,凉了口感不好。”
槐花饼的热气裹着蜂蜜香,在三人之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暂时网住了那些尖锐的往事,也成功拦截了高老太太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