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桂娥劝她不要去:“代弟啊,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再说,你那么小,能干什么?”
小牛倌没听母亲劝阻,还是去找了曲万河。曲万河看出了她的急切心情,把她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代弟,你着急挣钱是好事。等你再长大些,再过两年,就可以参加集体劳动了。”
小牛倌心里有一丝安慰,安心继续放牛。这天,小牛倌像往常一样赶着牛群去山上吃草。阳光洒在草地上,牛群悠闲地嚼着青草,小牛倌则坐在一旁,脑子里回想着父亲昨天教给她的算账技巧,忍不住笑了:“爹还不信我能算出来,等会爹来了,我重新算给他看看。”
此时的高殿广和滚子正往山上走,滚子一边跑一边玩耍,突然,滚子“哼哼唧唧”地扑到高殿广身旁,尾巴夹得紧紧的,一种不详的预感在高殿广心头升起:“滚子,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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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子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会夹着尾巴,高殿广顺着滚子的目光望去,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群大灰狼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山上慢慢悠悠地走去,为首的头狼体型格外庞大,眼神凶狠,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高殿广心里暗叫不好,这群狼明显是冲着山上的牛群去的。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想快走几步赶到小牛倌身边,为孩子壮壮胆。可是他的脚不听使唤了,脚步怎么也抬不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完了,小闺女和牛群……”
他不敢往下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牛倌正在用石头条在石板上写着划着,有模有样地复习功课。突然,一阵低沉的吼声打破了宁静。小牛倌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双幽绿的眼睛正闪烁着,是狼群!她的心猛地一紧,牛群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头牛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哞叫,仿佛在向同伴们示警。原本分散吃草的牛群迅速靠拢在一起,将小牛和体弱的牛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圈。大黑瞪着双眼,鼻孔喷出粗气,牛角高高扬起,随时准备与狼群展开一场恶战。大黄则紧紧护着小牛,用身体为它们挡住潜在的威胁。小牛们害怕地挤在母牛身后,发出惊恐的叫声。
小牛倌握紧手中的牛角号,紧紧地靠在大马的身旁,紧紧搂住大马的腿。大马也明显感到恐惧,它的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身上的鬃毛因为紧张而根根竖起,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几双幽绿的眼睛,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声,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随时准备撒开蹄子狂奔。小牛倌能感觉到大马剧烈的心跳,她知道大马已经害怕到了极点,“这次不比上次,上次有小狼崽解救,幸免于难,这次……”小牛倌不敢想下去。
狼群缓缓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头狼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抵抗,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狼群瞬间散开,呈包围之势逼近。小牛倌的手心满是冷汗,她鼓足勇气吹响了牛角号:“呜呜呜”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
狼群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镇住,瞬间安静下来。整个山谷都安静下来。头狼幽绿的眼睛里发出难以捉摸的凶光,它死死盯着小牛倌的牛角号,嘴里的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多年放牛练就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轻点狼数:“一、二、三……十二,十二只狼啊。”
这十二只狼就在小牛倌和牛群面前,灰白色的皮毛闪着光亮,又粗又长的尾巴拖在地上,它们一个个都张着血盆大口,仿佛顷刻间就能吃掉小牛倌和她的牛群。小牛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用尽气力,又一次吹响了牛角号:“呜呜呜”的号声在山间回荡,头狼低下头,发出低沉的吼声,小牛倌发现,头狼的右耳朵残缺处流下脓血。三年前老猎户张瘸子的毒箭伤疤在号声中灼痛,那疼痛敲响了警钟,让头狼望而却步。它转过身去,朝牛群的相反方向走开了,其余的狼紧随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晃晃悠悠地走开了,眼睛还虎视眈眈地瞅着牛群,垂涎三尺,拖着长长的大尾巴。
小牛倌眼睛盯着狼群渐渐消失,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心还在怦怦直跳,劫后余生的她,望着仍处在惊恐中的牛群,“呜呜呜”再次吹起了牛角号,这是胜利的号角,是清晨出发时候的调子,牛群听到这希望的号角,马上恢复了精气神,又开始悠然自得地吃起草来。小牛倌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她拍了拍大马,轻声安慰着。这时,小牛倌突然想起了父亲:“遭了,父亲会不会……”
小牛倌一下子来了力气,撒腿就跑,在父亲来的路上,她看到父亲了,她飞扑过去。原来,高殿广看见狼群后,腿一下子哆嗦起来,一步也走不动了。他眼瞅着狼群朝牛群走去心里一着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晕倒了。滚子吓得赶紧去找小牛倌求助。可是,当它看到狼群正围困牛群的时候,它不敢贸然前往,只能待在一旁静观其变。
小牛倌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父亲身旁,看到晕倒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她焦急地摇晃着父亲:“爹,爹你醒醒!”
这时,滚子在一旁着急地“哼哼”叫着。小牛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想起之前学过的一些急救法子,赶紧为父亲按压人中。过了一会儿,高殿广悠悠转醒,看到小牛倌平安无事,他虚弱地说:“闺女,你……”
小牛倌哭着说:“爹,咱们赶紧回家找大夫看看你的伤。”她费力地扶起父亲。
高殿广满脸惊恐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抓住小牛倌的手:“闺女,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
小牛倌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爹,我没事,狼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