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狂闭上眼没多久,方浩就起身了。
他看了眼那把裂开的剑,又看了眼少年还抓着剑柄的手,转身朝山后走去。路上踩碎了几片枯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藏在暗处的人听见。他也没打算躲。
走了一个多时辰,穿过三道禁制阵门,才到新划出来的空地。这里原本是废弃的炼丹房,墙塌了一半,屋顶漏着光。现在不一样了,地上画满了阵纹,一圈接一圈,像是某种巨大的眼睛睁开看着天。
剑齿虎蹲在阵法正中间,尾巴卷着一根玉简,爪子时不时敲一下地面。它面前趴着貔貅,肚子鼓得像要炸开,嘴里还冒着热气。
“来了?”剑齿虎抬头,“等你半天了。”
“路上有点事。”方浩说,“人手安顿好了。”
“那你准备好了吗?”貔貅打了个嗝,吐出一团蓝烟,“这玩意儿一开,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刚吞了七份残数据流,现在胃里还在转圈。”
“能用就行。”方浩走到阵边,“你们按他说的做?”
“当然。”剑齿虎甩了甩头,“把楚轻狂拼出来的那段坐标编进底层代码,再混上墨鸦早前录下的防护膜波动频率,加了点四灵血土当粘合剂——反正貔貅吃得下。”
“听起来挺糙。”方浩摸了摸下巴,“但应该管用。”
“别小看我们。”貔貅翻了个身,“我可是连你昨天签到得来的破碗都消化了,那玩意儿里藏着一丝法则碎片,现在正帮我稳场子。”
方浩愣了一下,“那是我留着煮面的。”
“面可以再煮,命只有一条。”剑齿虎站起身,前爪按在阵眼上,“进去吧,时间不多。”
方浩没再废话,一步踏进光幕。
脚落地的瞬间,周围变了。
不是山林,也不是废墟,而是一片荒原。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远处有东西在动,像是人,又不像。
他站在高处,看得清楚。
那些“人”用石头搭起小屋,围着火堆转圈。有人摔了碗,大家就跪下磕头。后来他们学会写字,在岩壁上刻符号。再后来,石头变成金属,屋子拔高,天空出现飞行器。
一切都在变快。
他看见城市建起,也看见战争爆发。一场大雨下了三年,把所有高楼泡烂。接着又是和平,新的城邦出现,人们开始研究意识传输。
直到那一天。
一个少年走到广场中央,伸手碰了碑文。
那碑没人知道是谁立的,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类似符文的东西。别人不敢碰,他却笑了,手指一点。
光停了。
不是熄灭,是停止。空气凝固,鸟悬在半空,雨滴挂在屋檐下不动。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倒退,建筑拆成砖,砖化成粉,人退回胚胎,最后连大地都裂开,露出下面无尽的黑。
方浩站在原地,汗从额头滑下来。
他感觉胸口压着东西,呼吸变重。刚才那一幕太真,真得不像模拟。他甚至记得那个少年穿的衣服,左袖口有个补丁。
光幕重新亮起时,他已经坐倒在地。
剑齿虎跳过来,拿爪子拍他脸,“醒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