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最后一根肉串的骨头吐出来,随手扔在地上。人群还在闹,笑声一阵接一阵,可他眼睛没乱看,而是盯住了角落里的一幕。
两个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家伙坐在同一张毯子上,中间隔了三尺远。左边那个披着鳞片外衣,呼吸时胸口泛蓝光;右边是个晶簇族,身上时不时冒出细小的火花。他们明明被安排在一起吃东西,但谁也不往对方那边靠,连手肘碰一下都立刻缩回去。
方浩皱了下眉。
这情况不对劲。门是穿过了,话也说了,可人和人之间还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他正想着,一道身影从人群边缘走了进来。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脚步很轻。是血衣尊者。
没人拦他。最近几次他在广场帮忙维持秩序,分发饮水,动作利落又不说话,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个曾经的追杀者现在像个管事的老仆。
血衣尊者走到空地中央,停下。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玉做的,瓶身刻着一圈细纹,像是某种符阵。他打开盖子,对着空气轻轻一喷。
什么也没发生。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几秒后,站在前排的一个长触手生命突然抽了抽鼻子,低声说了一句:“咦?我闻不到臭味了。”
旁边的人愣住:“你说谁臭?”
“不是……我不是说你。”那家伙摆手,“我是说,刚才还觉得你身上有股铁锈混着烂果子的味道,现在没了。”
另一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感觉……好像空气变软了。”
血衣尊者没解释,只是把瓶子举高一点,声音平稳:“这是一种调和香。它不会改变你们的本质,也不会强迫任何人接受谁。它只是让气味不再成为敌意的理由。”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比如,你讨厌的‘腐烂气息’,可能是别人用来表达善意的体味信号。而你觉得清新的‘草木香’,在另一些人鼻子里,等于挑衅。”
人群安静了几息。
有个戴面具的熵族老者慢慢走出来,伸手:“给我一瓶。”
血衣尊者递过去。老人拧开瓶盖,往脖子两边抹了点液体,然后闭眼站了几秒。再睁眼时,他看向对面一个一直躲着他走的灵枢族青年,忽然开口:“以前我一靠近你,你就退。我以为你怕我。”
青年摇头:“不是怕。是你身上的味道……像死掉的河床。我们族人从小就被教导,那种气味代表终结。”
“现在呢?”血衣尊者问。
青年吸了口气,皱眉,又松开:“还是有点怪,但……不像会杀人。”联盟书库
老人笑了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尺。
血衣尊者开始走动,挨个送香水。有人拒绝,他也不劝,只留下瓶子就走。有人好奇接过,当场试用。还有人挤过来要两瓶,说要送给还没到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