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袖子里发烫,方浩把它往怀里按了按。刚才那股暖流从拱门涌出的时候,他以为是系统又要发奖,结果只是新来的生命体在传递情绪。
他没动,也没喊谁,就站在原地看。
人群已经不那么紧绷了。之前还各自抱团,老文明站一边,新来的缩在另一边,连走路都绕着走。现在不一样,有机械体主动给气态团让位置,晶簇族也敢靠近陆小舟种的共鸣灵植了,虽然只敢伸一条棱边碰一碰。
但问题还是有的。
一个金属外壳的生命体刚和植源族搭上话,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全身接缝处冒出蓝烟。旁边几个能量体立刻后退,数据流紊乱成乱码。原来那植源族根部释放了一丝孢子气息,对它来说是养分,对金属生命却是强酸反应。
另一头,星尘蠕虫一靠近某个熵觉醒者,就开始蜷缩打滚,像是被什么刺到了。有人凑近才发现,那个觉醒者身上带着一种高频余味,类似旧日战场的残响,正好触发了蠕虫的警觉机制。
方浩皱眉。这些不是敌意,也不是排斥,纯粹是感知方式不同。就像有人爱吃辣,有人一丁点都受不了,谁都没错,可坐一桌吃饭就是容易呛着。
他正想着找谁来管这事,人群外走出一个人。
血衣尊者。
他穿着一身干净白袍,手里拿了个小瓶子,瓶身流转微光,像水又不像水。
“我调了点东西。”他说,“试试。”
方浩没拦。这人以前追杀他五十年,非要把他做成血傀儡,理由是他三个月没洗澡,味道特别适合遮掩气息。后来不知道怎么想通了,忽然转性,开始研究怎么让不同生命体和平共处。
瓶子打开,轻轻一按。
雾状液体散开。
六类生命体同时被喷到。机械体表面蓝烟慢慢停下,警报声熄了。星尘蠕虫也不再缩成团,缓缓舒展身体。那个植源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根系,发现不再有人躲它,愣了一下,居然抖了抖叶子,像是在笑。
血衣尊者走到方浩面前,也给他喷了一下。
方浩没闻到香味。他从来闻不到这玩意儿的味道。但他能感觉到变化——体内灵气波动变得平稳,和周围环境的共振频率明显提升了。
“不是盖住气味。”他说,“是让大家都听得懂对方的气息。”
血衣尊者点头:“掩盖解决不了问题。我花七十二次才调出这个配方,用的是熵残留里的中性媒介,加了十二种基础信息素,做到不偏不倚。喷了之后,每个人的气味都会变成‘通用语言’。”
方浩笑了:“你以前追着我要把我炼成傀儡,现在倒学会当翻译了?”
血衣尊者面不改色:“那时候我觉得脏臭能藏人。现在我知道,干净也能联结人。”
方浩没接话,转身走向人群中央。
他举起手,把刚才那瓶香水拿过来,在头顶晃了晃。
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东西,”他说,“以后归‘初识库’管。谁要用,去登记领一份。不限量,但别浪费。”
底下有人问:“要是我不喷呢?”
“可以不喷。”方浩说,“但别人靠近你可能会不舒服。就像说话大声的人不影响自己,可邻居睡不着。”
那人没再问。
很快,队伍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