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退出神识，忽然听见一声哭。

不是惨叫，也不是嚎啕，就是小猫刚出生那种软乎乎的呜咽。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寂静里格外清楚。

两团毛茸茸的东西从图书馆底部滚了出来，一黑一白，长得跟刚出生的猫崽一样。它们蜷在一起，眼睛都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继续哭。

黑焱双生子醒了。

方浩没动。他知道这对崽子不简单，上次它们打了个喷嚏，整个后山的灵药全提前成熟了，结果第二天全被当成妖变产物烧了。原著小说网

可现在它们哭了。

每一声哭完，图书馆的光就亮一分。那些乱跳的画面也开始慢下来，重新排列。

废墟那个场景回来了，这次多了一些细节。那个人影慢慢转过身，露出脸。方浩看见了自己的五官，但眼神空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山门场景也回来了，这次能看到天空中有一道裂缝，正缓缓合拢。人群里有人回头看了眼身后，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我们赢了。”

水底世界的画面最清晰。老人讲完故事，孩子们散开。其中一个走到角落，拿起一块石头，在墙上刻下一句话。镜头拉近，字是：“选择没有对错，只有承担。”

三幅画面并排出现，轮流闪烁。方浩意识到这不是单一未来，是三条路，三种可能。

他还在看，双生子突然不哭了。

它们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同时看向他。那一瞬间，三幅画面一起放大，冲进他脑子里。

他看到自己站在祭坛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朝下。脚下是无数条线，缠成一团，有些断了，有些还在动。他不知道该砍哪一根。

他又看到自己坐在厨房里，锅里炖着汤，香味满屋。黑焱趴桌上睡觉，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弟子们回来交任务了，吵吵嚷嚷的。

最后一个画面里，他什么都没做。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做出选择。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哭，有人笑。他只是看着，不拦，也不劝。

画面消失。

图书馆的光暗下去一些，那只眼睛闭上了，变成一本书的模样，静静落在地上。双生子打了两个哈欠，互相蹭了蹭，缩成一团又睡了。

方浩站在原地，手还贴在鼎上。刚才那些影像还在脑子里转，但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更真实。

他只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