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争抢中心区域,而是从边缘开始修补。有人调和色彩,把撞在一起的红与蓝搅成紫;有人用细笔勾连断开的部分,像在织网。先前画三角的红影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看见自己那片突兀的锋利被一圈暖黄包围,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抹掉一角,重新画了个燃烧的火炬,火焰朝外,照亮周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最后一人放下工具时,整幅画已经变了模样。
不再是割裂的拼图,而是一幅完整的图景。有伤痕,有重建,有对抗也有融合。最中间的位置空着,但四周的线条都朝着那里延伸,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去填。
方浩伸出手,却没有落笔。
他只是将画册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扣闭合。册子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知道,它已经记住了刚才的一切。
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人群陆续散去。这一次,没人背对背走开。有人路过别人身边时停下,点了下头。有个原本总缩在角落的家伙,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画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我能试试画树吗?”
方浩没回答。
他把画册收进袖中,紧挨着青铜鼎的位置。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可能是灵雨又要来了。
他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落在石台上。那本画册的边角露在外面,被光照着,泛出淡淡的轮廓。
有个年轻觉醒者走过时不小心碰倒了颜料盒,五颜六色洒了一地。他慌忙蹲下收拾,手指沾满杂色。起身时看见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没擦,就这么把手摊开,任颜色留在皮肤上。
另一边,两个曾激烈争吵的男人并肩往外走。其中一个忽然开口:“你刚才那片蓝……其实挺好看。”
另一个哼了一声:“你那火苗太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