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灵没笑,只淡淡道:“他残存的意念还在动。虽然弱,但方向明确——直指碑心主轴。”
方浩眯起眼,又看了眼碑底。那节奏还在,不快不慢,像在等什么。
“你是说,他在等我们松懈?”他问。
“或者等你倒下。”碑灵说,“你耗得太狠了。一口精血催动高阶符纹,五脏都在震。你现在站着,靠的是股犟劲,不是修为。”
方浩摸了摸胸口,确实有点闷。他咳了一下,没出血,但肺管子像被砂纸擦过一样疼。他摆摆手:“死不了。我这身体,三个月没洗澡都能扛住血衣尊者追杀,区区一点内伤算什么?”
“可他们信你能修好碑。”碑灵忽然换了语气,目光扫过旁边。海棠趣书屋
方浩顺着看去——楚轻狂靠着剑坐在三丈外,头低着,呼吸浅但稳定,像是睡着了;陆小舟抱着灵藤蜷在碑角,脸朝地,鼻尖蹭着尘土,睡得像个泥猴;双生子趴在地上,手还搭在碑面上,身子薄得像纸片,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省电模式。
“他们以为结束了。”碑灵说。
“那你就别告诉他们还没完。”方浩把鼎往脚边一放,“让他们睡。这一觉值钱,醒了我得收门票。”
“你不睡?”
“我不困。”方浩活动了下手腕,“再说了,这儿总得有个人看着。万一哪块砖想造反,好歹有人拿锤子敲回去。”
碑灵沉默片刻,虚影渐渐淡了些,像是退进了碑体深处。过了会儿,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熵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失败,只会让他更执着。”
“那就来呗。”方浩盘膝坐下,背靠着鼎,“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赖账的。欠我一顿饭的能追我三条街,何况他还欠我一个安稳觉。”
夜风拂过碑角,吹起他几缕乱发。天上星星稀疏,地上没人说话。远处一只夜枭扑棱着飞过,落地时踩断了根枯枝,啪的一声,清清楚楚。
方浩没抬头,只把手搭在鼎耳上,低声说:“你听着,我也告诉你一句——这碑,我修好了,就是我的。谁想动它,先问问我这口破鼎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