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变化发生了。

机械族的护盾像泡影一样“啵”地消散，金属关节发出一声舒爽的“咔哒”；灵体族的魂火由冷蓝转为暖橙，轻轻摇曳如同烛光；岩石长老慢慢抬起头，眼缝里竟渗出晶莹的泪珠。

星尘落在皮肤上，不烫不凉，反倒像被晒暖的棉被轻轻盖住全身。有人闭眼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敲岩壁不是骂人？”羽族老妪一把抓住身边岩石首领的手，声音发颤，“那是……情歌？”

岩石首领愣住，眼中裂纹微亮，瓮声瓮气回了一句：“你们展翅盘旋……也不是宣战？是求偶舞？”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头顶藤蔓簌簌发抖。

另一边，一位硅基文明代表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数据流缓缓滚动，忽然冒出一句：“我刚刚想起来，三百年前那场战争，命令是我自己系统误判生成的……我一直怪别人。”

他对面坐着的液态生命体晃了晃身子，发出咕噜声：“我还以为你故意泼我一身腐蚀液……原来是你散热失控？”

“对不住啊兄弟。”

“没事，我回头也给你喷点保湿雾。”

哄笑声此起彼伏。星尘越落越多，人群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近了。有人主动递出酒杯，有人搭肩勾背，还有两位宿敌族群的代表干脆当场拜了把子，说好回去就把祖坟迁到一块儿，省得每年清明还得隔着山头烧纸。

方浩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低声嘟囔：“行吧，系统这次没坑爹。”

他抬头再看时，星兽已腾空而起，在低空绕场一圈，双生子坐在背上晃着脚丫子，得意洋洋挥手：“第二波，来喽！”

又是一尾轻扫，更多星尘洒下。这一次，连植物系生命都安定了。藤蔓轻轻摆动，仿佛在点头；一朵从未开过的琉璃花突然绽放，花瓣上浮现出一张笑脸。

广场中央，一对原本背对背坐着的老者，忽然同时转身。他们曾因一场资源争夺断交百年，此刻眼神一碰，双双叹了口气。

“当年你说我要抢你矿脉……”

“其实我是想借你炼器炉修锅……”

“那你咋不说？”

“你脸太臭，我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