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昨日残影”顺着经脉滑出,渗进地下。刚才那股震荡波还在岩层里乱撞,像一群喝醉的耗子在墙里跑。现在耗子被引走了,根须爬得顺了,速度猛地加快。
一圈人影从后方缓缓移出。
是个时间灵植学者,长得不像人,倒像棵站直了的老松树,皮肤皲裂,关节处还长着苔藓。他一直没说话,站在西北角阴影里当背景板,现在终于抬了下手,掌心朝上,做了个“停”的姿势。
陆小舟立刻收手,连呼吸都压低了。
老松树嘴里发出几个音节,听着像雨天瓦檐滴水,又像指甲刮锅底。每一声落下,地上的根须就轻轻一抖,原本有些歪斜的走向立刻校准,继续往前延伸。
根须越来越多,交织成网,渐渐拧成一条粗绳状结构,表面浮起微光,颜色从银白转为淡金,再染上一丝藕荷色——这颜色谁都认不得,像是某种还没被命名的情绪。
链条成型了。
它一头扎在灵种本体上,另一头往上螺旋攀升,最后没入虚空深处。途中经过裂缝时,竟无视了防护膜和黑气,径直穿了过去,末端消失在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没人说话。
连风都没有。
只有那条链子微微闪烁,一下,又一下,像在招手。
方浩盯着那端消失的方向,眼皮都没眨。他知道这光不是照明用的,是路标。就像你在荒野里走夜路,突然看见远处有盏灯亮着,你不认识那户人家,但你知道,往那儿走没错。
陆小舟喘了口气,刚想笑,忽然脸色一变。
“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