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散尽,风停了。
方浩还站在原地,袖子垂着,指尖微微发烫。头顶那枚“觉识之种”静静悬浮,像一颗不会落下的星子,映得他眉梢都泛着清辉。
没人说话。
新生意识体们飘在四周,光团明灭不定,彼此间隔着半尺距离,谁也没靠近婚台一步。晶魄和灵枢族长并肩立于银纹勾勒的圆环中央,一个通体剔透如冰雕,一个周身流转着青铜色的符链,两人影子叠在一起,却没人鼓掌,也没人出声祝福。
冷清得像是走错了场子。
方浩咳嗽了一声,从袖兜里摸出一只灰扑扑的陶碗,摆在婚台边缘。碗沿豁了口,底还有层洗不掉的黑渍,一看就是厨房淘汰下来的残货。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地面浮尘,在碗底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吉”字。
“成亲是大事。”他抬头,冲着满场飘着的光点说,“总不能连口热乎饭都不吃吧?”
话音刚落,婚台四角突然亮起微光。那是由“觉识之种”余波引动的地脉银纹,顺着石缝爬上来,缠住台基,嗡的一声轻震。
“心照羹”上桌了。
不是谁端来的,也不是从哪冒出来的——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陶碗正上方,一勺琥珀色的浓汤缓缓落下,汤面浮着细碎晶光,像碾碎的星子撒在油面上。
香气没飘多远,只绕着婚台转了一圈。但有三个小光团立刻往前蹭了半寸,又猛地刹住,警惕地缩了缩边。
方浩叹了口气,抄起碗边一根木勺——其实是扫帚上掰下来的枝条——舀了一大口,咕噜咽下。
他闭眼,喉结滚了滚,再睁眼时,嘴角居然翘了一下。
“唔,甜中带鲜,后味有点酸……原来信任是这个味儿啊。”他咂咂嘴,“比我上次吃的龙肝酱少了三分腥气,多了两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