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带越拉越长,结构却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流光,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螺旋轨迹。它不断延展、交织,最终在百丈高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框架——通体银蓝,边缘泛着柔和微光,像一座横跨天地的桥拱初现雏形。
和平拱门,立了。
方浩眯起眼。他看得出来,这门没用一块砖、一根梁,全靠那矿石的能量被一点点“引导”出来,像是种树,而不是盖房。他想起自己刚才心里那句“得让它自己长出来”,没想到这群觉醒者比他还懂这个道理。
他退后三步,袖子一甩,站到了高台边缘。
第一道新生意识体开始靠近拱门。
它走得极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每一步都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它的形态不稳定,时而像人影,时而像一团飘忽的烟,显然还带着过往被吞噬、被撕裂的记忆残片。
它停在拱门前一步远的地方,不敢再上前。
没人催它。
熵觉醒者依旧静立原地,没有劝说,也没有施加任何力量。拱门本身也没有强光、没有吸力,只是静静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终于,那意识体深吸一口气——虽然它根本没有肺——抬脚迈了进去。
穿过拱门的瞬间,它的身形猛地一顿,随即舒展开来。原本灰暗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光,颤抖停止了,连飘动的速度都变得平稳。
它停下脚步,回头,声音很轻:“我……感觉不到痛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