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皱眉起身。这话他听过五十年,耳朵都快起茧了。以前这人追着他跑,非说他三个月没洗澡的身子是无垢道体,能遮气味,纯属胡扯。现在倒好,自己把自己逼到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几步抢到近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没打脸,而是拍在对方后颈上。这一下不带灵力,纯粹是市井泼皮打架的手法,但紧跟着,他把签到得来的那丝莲心之力凝成一股意念,直接撞进血衣尊者的识海。
那一瞬,血衣尊者脑子里响起一声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讥笑,就是普普通通一群人哄堂大笑的声音,像刚才广场上那些熵觉醒者拍手跺脚的样子。这笑声一响,他暴走的血气居然顿了一下。
“醒醒。”方浩盯着他眼睛,“你修的是血,可你现在种的是‘见’。这棵树三百年前就死了,靠杀一千个人也救不活。但它刚才开了花——因为你愿意停一回。”
血衣尊者嘴唇抖了抖。
“我……我不想杀人了。”他声音沙哑,“我想看看它开花是什么样。”
“那就别用血浇,用心养。”方浩退后半步,“你不是要干净吗?现在最干净的东西,是愿力。”
那人缓缓低头,看着脚下那株残树。片刻后,他抬起手,不再喷血,而是将掌心贴在树根上,一缕精纯的气流从体内缓缓流出,颜色不再是猩红,而是带着点微粉的暖光。
树身轻轻一颤。
花苞又长大一圈,花瓣一层层展开,红得透亮。忽然间,整棵树轰地爆开一片光雨,无数花瓣飞旋而起,每一片都映出模糊画面: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伸手拉住另一个人的手,还有人在废墟里点燃一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