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平洋战争的风吹到了上海滩

“朱老板,为什么用酱油泡布啊?”小石头帮着递配件,好奇地问。他最近跟着朱成碧学了不少本事,比如怎么分辨药材,怎么打包不容易被查。小石头的手冻得通红,却还是很认真地把配件往粗布上裹,像捧着什么宝贝。

“日军的军犬鼻子灵,金属味会引它们注意。”朱成碧把一块粗布裹在配件上,系得严实,绳结打得是她当年在朝歌城学的“防滑结”,怎么扯都不会松。“酱油的咸香能盖过金属味,军犬闻不出来。上次在洋行听伙计说的,试过一次,管用。”她没说,这法子是她当年用来掩药材味的,只是那时用的是西域的香料,如今换成了酱油,倒也一样。

陈玄站在码头边,望着江面上的日军巡逻艇。艇上的士兵抱着枪打盹,偶尔闲聊几句,他听得一清二楚:“东边的巡逻艇少了三艘,听他们说,要调去东南亚。”他靠在码头的铁桩上,铁桩冻得冰手,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指尖轻轻敲着铁桩,节奏稳得很。

“那咱们今晚就能启航。”朱成碧眼睛亮了,她走到陈玄身边,雨丝落在她的发梢,很快就湿了。“让周阿公把船开到苏州河支流,那边的渔民我认识,能帮忙带路,绕开日军的检查站。”她从布包里掏出块芝麻饼,递给陈玄:“刚烤的,还热着,垫垫肚子。”

陈玄接过芝麻饼,咬了一口,芝麻的脆香混着面的甜,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朱成碧,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你也吃点,晚上还要盯着装货。”

傍晚时分,雨小了些。周阿公的渔船泊在码头边,船身刷着新的桐油,是陈玄白天刚刷的,桐油的味混着雨的湿气,很清新。工人们把配件箱往鱼舱里搬,上面盖满冻鱼,冻鱼的腥味重,日军的人嫌臭,不会翻到底。朱成碧把一布包芝麻饼递给周阿公:“路上饿了吃,注意安全,遇到检查就说要赶早市,晚了鱼不新鲜。”

周阿公接过布包,揣进怀里,拍了拍:“朱老板放心,这条道我跑了几十年,熟得很!”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雨雾里,船尾的灯像颗星星,在黑夜里闪着,越来越远。

朱成碧和陈玄站在码头,看着渔船走远。江风裹着雨丝吹过来,朱成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陈玄把身上的工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不冷,反而很暖。“山田的办公室里有份电报,说要从上海调兵去东南亚,以后码头的检查可能会松些。”他白天路过宪兵队时,听见山田跟松井吵架,说不愿调兵,怕丢了上海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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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就能多运几批物资了。”朱成碧裹紧外套,笑了笑,雨丝落在她脸上,不觉得冷。“延安李主任来信说,359旅的开荒进展不错,秋天就能收新米,到时候咱们就能喝上南泥湾的粥了。”

五月的华北,日军的“扫荡”越来越凶。地下党传来消息,晋察冀的八路军为了掩护老百姓转移,跟日军打了场恶仗,牺牲了不少同志,急需药品和弹药。朱成碧和陈玄决定冒险,用沪江通运的卡车,把药品藏在棉花包里,走内河航道,绕开日军的检查站。

卡车是陈玄修的。他说“懂点木工”,却把卡车修得格外结实,连轮胎都换了耐磨的。

其实是他在其中置了一张磐石符,再调整时间把卡车的零件调整到最佳状态,轴承上抹的油是他用菜籽油和蜂蜡调的,比日军的军用机油还耐用。出发前,朱成碧在棉花包里缝了层细麻,细麻是用食肆的旧布料织的,能挡住X光机的扫描,这是她从洋行的工程师那听来的法子,掺了点当年织锦的经验,细麻的纹路是按特定方向缝的,比普通棉包结实三倍。

“路上小心,遇到检查就说送棉花去汪伪工厂。”朱成碧把一张伪造的批文递给司机老吴,批文上的公章是陈玄仿的,墨色浓淡跟真的分毫不差。

老吴接过批文,揣进怀里,拍了拍:“朱老板放心,我跑这条道好几次了,没事!”卡车缓缓驶离仓库,车轮碾过煤渣路,溅起的泥点沾在车身上,很快就干了。朱成碧站在门口,望着卡车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日军的检查站遍布,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几天后,老吴回来了,卡车后面的棉花包少了大半,却多了个布包。他把布包递给朱成碧,脸上带着笑:“这是八路军的同志让我带回来的,说谢谢你们的药,救了不少人。”布包里是几块晒干的红枣,是晋察冀的老百姓种的,皮皱巴巴的,却很甜。

朱成碧把红枣分给工人,每个人都尝了尝。老张嚼着红枣,笑着说:“这红枣甜,比咱们上海的蜜饯还好吃!等抗战胜利了,我也要去华北看看,尝尝那边的粮食。”

朱成碧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千年前景色,无夏城的繁华,昆仑的风雪,如今都不如这凡世的一口红枣甜。

因为这甜里,藏着无数人的希望,藏着活下去的勇气。

九月的上海,天渐渐转凉。沪江通运的仓库里,堆满了刚到的布匹和药品,这些都是要送往苏北根据地的。陈玄正在帮周阿公修渔船,他手里的刨子翻飞,木屑簌簌落下,渔船的木板被刨得光滑平整,连一点毛刺都没有。周阿公站在旁边,看着陈玄的手艺,忍不住赞叹:“陈先生,你这手艺真好,比码头的老木匠还厉害!”

陈玄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刨木板。他的手艺是在朝歌闲来无事练出来,他修过徒弟帝辛宫殿的梁木练手,练的帝辛直心疼。如今修渔船,手法也是练出来了。渔船修好后,他又在船底加了块铁板,让船更稳,却说是“怕船在江里晃,加块板安全”。

说白了,他作弊了,他用灵气把铁板和船底融在了一起,比普通的钉子钉的还结实,却看不出半点痕迹,还省事儿。

朱成碧在朝歌食肆里熬着粥,锅里放了南泥湾的新米,是延安李主任托人送来的,小半袋,她省着用,每次只放一点。粥香飘得满码头都是,连日军岗哨里的士兵,都忍不住探头往食肆的方向望,眼神里带着点羡慕。

“朱老板,粥好了没?我闻着香味就过来了!”松井突然走进来,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他最近跟山田闹得不愉快,山田想把他调去华北,他不想去,想从朱成碧这找点好处,比如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