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培训唐七(僭越了,抱歉唐七大大)

小主,

位置,分毫不差。姿态,与他第一次出现,以及离开时,毫无二致。

仿佛,时间的流逝于此失去了意义,他仅仅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此刻再度播放。

唐七正蜷缩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毯上,像一只受伤后躲进巢穴的野兽。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仿佛能在上面看出宇宙的终极答案。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冷透了的陶瓷茶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周围散落着十几团被狠狠揉皱的稿纸,像一朵朵绝望开出的苍白花朵。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映着她惨白的脸,文档界面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只有光标在左上角固执地、一秒一次地闪烁,如同倒数着她理智崩溃的读秒。

当陈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再次凝聚时,唐七的身体先于意识猛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惊恐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声带,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陈玄没有在意她这幅近乎癫狂的失态,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扫过那片狼藉的稿纸,扫过那台仿佛在无声嘲讽的电脑,最后落回她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

他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工程师回到实验室,检视那个上次未能修复、此刻状况似乎更糟的故障部件。

“看来,”他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没有任何波澜,“你并未理解‘逻辑’的真意,反而被其表象所困,作茧自缚。”

他的目光如同两盏冰冷的探照灯,直射唐七混乱的内心。

“镣铐?”他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词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兴味,“你以前是在意识的泥潭里随心所欲地打滚,污秽不堪而不自知。现在,只是让你站起来,在坚实的道路上学习行走。觉得束缚,是因为你筋骨软弱,平衡全无,而非道路本身有错。”

他虚抬右手,食指在空中极其随意地一点。

没有任何光效,没有能量波动。

但唐七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空白下方,突兀地浮现出一行字。那不是他直接书写的,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动并抓取了唐七潜意识海洋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闪烁着微弱“真实”光泽的记忆碎片——那是她多年前,尚未成名时,在一个旧笔记本上随手记下的,关于街角那个老修鞋匠的几句观察笔记。

“看见他拇指与食指内侧那层叠发黄、坚硬如革的老茧了吗?那是数十年如一日,线与锥、锤与皮,无数次重复摩擦、挤压、碰撞留下的烙印。是他与这个世界最直接、最诚实的对话痕迹,是他的‘道’。你笔下那些仙尊一念星河倒转的神通,其蕴含的‘真实’重量,可能比得上这小小茧子里所承载的百分之一?”

唐七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修鞋匠那张饱经风霜、沉默而专注的脸,他身边那股混合着皮革、胶水和汗水的气味,甚至他钉锤敲击时那富有节奏的“叮当”声,都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压过了她脑海中那些虚幻的仙光魔影。

“从你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真正用心理解过的人和事写起。”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法则般的绝对力量,“实事求是。 你笔下的世界可以光怪陆离,可以超凡脱俗,但驱动那个世界运转的‘力’,人物行为的‘动机’,情节发展的‘因果’,必须源于你所能认知、理解的,真实的逻辑与普遍的人性情感。”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唐七的呼吸瞬间窒住,心脏狂跳。

“给你二十四小时。”他下达了最终通牒,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写一个开头,关于那个修鞋匠,或者任何你自认为‘懂得’其内核的真实存在。不必完美,允许瑕疵,但核心必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