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在书房中静立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转为深蓝,启明星在天边悄然亮起。他最终没有选择立刻行动,而是将紫檀木盒锁进了书房内嵌的保险柜中,与他的军官证、一些绝密文件放在了一起。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谋定而后动,需要一个最稳妥的契机,一个最可靠的渠道。
几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周末,陈斌以拜访老首长的名义,驱车来到了那座位於大院深处、绿树掩映下的静谧小楼。老首长虽已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体系,其洞察力与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书房里,茶香袅袅。没有过多的寒暄,陈斌在将近日工作简单汇报后,话锋微转,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首长,最近整理父亲遗物,发现了一件……东西。”他斟酌着用词,“我觉得,事关重大,不敢擅专,特来请您掌掌眼。”
老首长放下手中的茶杯,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陈斌脸上,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陈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的并非木盒,而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打开文件袋,首先取出的是一份他自己亲笔书写、详细说明发现经过,ps:依照与儿子的约定,归于父亲遗物;及初步判断的报告。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紫檀木盒。
看到木盒的瞬间,老首长的眼神微微一凝。当陈斌当着他的面,戴上白手套,将盒中信笺取出、缓缓展开在他面前时,老首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猛地前倾,一把抓过旁边的老花镜戴上,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这……这是……!”他的手指悬在信纸上方,微微颤抖,竟不敢直接触碰。他逐字逐句地读着,速度很慢,读到“湘江战后”、“盘尼西林”、“伍豪”等关键处时,嘴唇紧紧抿住,眼眶竟有些湿润了。他经历过那个年代,太清楚这封信背后代表着什么,也太熟悉这笔迹所承载的分量。
良久,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而沉重:“陈斌……这东西,你确定是从你父亲遗物中发现的?”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陈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陈斌迎着他的目光,挺直脊背,语气沉痛而真挚:“是,首长。家父生前从未提及,若非这次彻底整理,恐怕真要湮没在尘埃里了。我想,这不仅仅是家父个人的荣光,更是一段不应该被遗忘的历史,是无数无名英雄的缩影。如何处理,请您示下。”
老首长深深看了陈斌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没有追问那些无法、也无需深究的细节。重要的是这封信本身,以及它所揭示的、足以震动现有某些历史评价的卓越功绩。